第二十六章 早做準備(1/2)
撫州城,鎮北都督府。
秘密從後門進府,徐安寧人還沒有進院子,便聽到了裡面急促的腳步聲。
待看到院門中,為首者那全身披甲的高大身影,一副從邊關外緊急趕回府的模樣,尤其是滿鬢霜白泛著赤色的面頰,沾染塵灰的短鬍鬚,微微顫抖且爆皮的嘴唇,徐安寧原本緊繃的情緒驟然一松,她眼眶一紅,眼淚頓時忍不住落了下來。
「父……父親!」
徐安寧跪倒在地,當即行了一個大禮。
「寶……寶姐兒!」
老國公壓下情緒,強行將徐安寧輕輕扶起。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萬般話語埋在心口,最終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在古代,高門大戶嫡女的乳名,同樣體現了家族對嫡女的珍視,不會過於複雜,但常常帶有祈福、雅致的意味,大多暗含對嫡女身份和未來美好的期許。
以「寶」「珠」之類的字為乳名,在現代可能會過於俗白,但在古代,這可是身份尊貴的象徵,寓意如珍寶般受到了極大的重視。
嗯,如某大寶玉。
因此,光從徐安寧的乳名就能看出,她在整個徐氏家族的地位不可小視。
畢竟是國公嫡女。
老國公今年七十有三,有徐安寧的時候已過了知命之年,老來得女,且後代除了兒子外只有徐安寧這一個女兒,自然猶如珍寶般呵護。
最近這段時間,老國公原本是在北定巡視邊關的,待接到家將傳來徐安寧秘密遇襲的消息,頓時五內俱焚,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撫州。
如今見嫡女似無大礙,頓時忍不住鬆了口氣。
蒼天憐見,庇護吾女。
不過。
老國公將人引入屋中,待屏退它人後,卻頓時忍不住嘆氣。
「寶姐兒,你的真不該來此啊!」
「父親,女兒知錯了。」徐安寧又含淚跪了下去。
「別跪!別跪了!快起來!」
老國公人都麻了,女兒這樣懂事,他卻也說不得什麼傷人的重話了。
徐安寧起身,再次躬身一禮。
認錯她是認真的。
老國公那句「不該來」也不是客套,而是事出有因。
鎮國公是什麼人?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一位位高權重統帥邊疆十數萬大軍的土皇帝。
這樣一位的存在,其家眷自然需要常駐京都,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才能以安帝心。
也就是約定成俗的「人質」。
也就是徐安寧身為女子,若是換成鎮國公的其它兒子跑到北疆這邊,此時京都的天大概都要被捅破了。
邊關大將本就手握兵權,其子「人質」竟然還從京都跑了?
你這是意欲何為?
這也是徐安寧初見救命恩人那行人的時候,為何會說出那句「認不認識她這很重要」的這番話。
哪怕她是女子,但若被朝廷知曉她私自離京去北疆的事情,定然也會招惹清流非議,乃至大量政敵的攻訐。
但可朝廷方面可能出現的麻煩只是其一。
其二則是來自於北疆本身。
北疆在前朝時為燕地,因地處抵禦外族的邊關防線,其內部矛盾極為複雜。
民族矛盾與地緣衝突先不說,光說那蒼州刺史裴倫,其所在的裴家在北地燕國時期就是當地有名的世家大族,十幾代的積累,其家族成員包括分支多達上萬人,且不少人身處蒼州各地的關鍵位置,煊赫非常。
而像這樣的大家族,北疆至少有還有兩個!
沒錯,北疆三州刺史可不僅僅只是朝廷冊封的封疆大吏,也是實實在在紮根本地近千年的地頭龍。
再加上當年徐國公率軍慘敗之事,朝廷方面也有疑是否有這三家在暗處從中作梗之嫌?
因此,四年前鎮國公總督三州軍政,收復了淪陷的失地後,甚至還被加封了「都督北境諸軍事」的職銜,其三品以下自行任免的人事權,本身就是朝廷用來削弱本地世家大族在北疆的話語權的。
作為操刀手,斷人根基,其仇甚重!
這四年來,鎮國公在三州之地也絕非像外人想像中的那樣權傾北疆,事事順遂。
作為其嫡女,徐安寧深知其父的艱難處境,明白其所遭遇的暗中鉗制絕非它人所能想像。
陰謀詭計,政治攻訐,明槍暗箭,幾乎防不勝防。
因此,她對此次遭襲的本身行徑並不吃驚,她疑惑的是,自己離開中都出現在北疆的消息怎會被對方所知?
要知曉,為了保密,這個消息她連父親都沒有提前告知,而是來了一出先斬後奏。
可私自離京的事情可大可小,不光落人口實,還給了人把柄,因此,嫡女被暗中劫殺,哪怕是「都督北境諸軍事」的鎮國公,也無法將此事公之於眾,甚至拿到明面上來說。
『你女兒來北疆我們不說,我們殺了她你也別叫。』
嗯,大概就這意思。
因此,老國公那句「不該來」,本身就是事實,徐安寧有錯便認。
「好了好了,說說吧,寶姐兒,你冒了這麼大的風險,跑到北疆來到底所為何事?」
畢竟不是尋常老翁,收起舔犢之情,老國公眯了眯眸子,盯著徐安寧詢問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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