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景曜」七年(2/2)
對於大郎騎著烏雅在山林里行進了三百里的問題,陳珂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他反而疑惑地問。
「驛道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是怕主公不明朗,大郎耐心解釋著:「主公,民間鄉間村落多小路,一般最寬不過丈許,因鄉村一般無修大路之力。但驛道寬度皆在小路之上,多為兩三丈寬,甚有十丈寬以上的大路,且路面多鋪設碎石、沙土,部分關鍵地段,會用夯土加固,甚至鋪設石板。」
陳珂思索片刻,大概理解了大郎表達的意思,這是在教他一些古代常識。
在古代,一條路代表道路兩端城市的經濟水平,道路越寬,說明平時走的人越多,經濟相對發達,而且,古代修路成本高昂,普通人根本修不起,大多數寬道都是官府來修的。
嗯,大概是這意思。
他點點頭。
「你繼續。」
「諾。」
大郎接著指著地圖的那條線說道。
「吾並未踏入驛道,而這沿著這一側之山丘,順勢觀測,並且在此地發現有山寇劫掠過往賈商後,正在打掃戰場準備撤回巢穴之內。」
山寇?
現代畢竟是資訊時代,陳珂看的東西也挺雜的,還是一位歷史UP主,歷史常識雖比不上什麼專家教授,但也比尋常人多那麼一點兒點兒。
「你繼續。」
「諾。」
「某順著打掃戰場的人手一路尾隨,最終在此地……」
大郎指著地圖驛道旁的某個被標註的地勢。
「此地距離這條驛道直線距離約三十里,是一處山谷,其兩端地形狹窄,中心開闊,乃易守難攻之地。」
「嗯嗯,然後呢?」
陳珂看著大郎。
後者繼續道。
「吾觀山寇兇惡,泯滅良知,堪稱罄竹難書……」
「說重點。」
「呃,某殺了進去,斬寇三百餘。」
「然後呢?」
「沒了啊!」
陳珂眨了眨眼睛。
有點氣!
「主公莫急!」大郎爽朗一笑,又從懷中掏出一疊染血的紙。
陳珂眯了眯眸子。
「這是?」
「那寇首死前之訊言。」
陳珂琢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你刑訊逼供?」
大郎眨了眨眼睛,略有不解,似乎在說。
『你好像聽我宰了三百多山寇都沒這麼驚訝!』
但此時,陳珂卻雙手合十,且兩眼冒光。
「教教我!教教我!」
大郎:「……」
此時此刻,他大概明白了什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堅硬的短須。
主公似乎對「刑訊之法」感興趣,這是想當一位「活閻王」啊!
……
「景」有光明、仰慕之意。「曜」指日月星辰之光。
二者結合,既有對國泰民安的期許,又有晴朗開闊之意境,故此,當下又是「景曜」七年,臘月初七。
「景曜」自然是中都皇宮那位皇帝老兒的年號。
當今朝廷喚作「大雍」,行五京舊制。
東西二京、南北二畿,但目前「大雍」的中樞尚在中都雍城。
「……某等所在之山名曰曳落山,據那寇首所言,南北長兩千八百餘里,東西寬處八百餘,窄處四百餘。」
「等等。」陳珂舉起了手,有些不確定的問:「我聽說在古代,像這種地理數據,好像都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大郎點了點頭,解釋說。
「那寇首自稱曾是征北軍的一員副將。」
原來如此。
不過,曳落山?
陳珂倒是聽過曳落河,據說是突厥語「壯士」的意思,也不知道相互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你繼續。」
「主公,那寇首在景曜四年曾隨軍北上抗擊胡酋。嗯,胡酋泛指生活在北疆的,一些稱呼為毫、白民、勒的外族,這些人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熟知地形,矯勇善戰,且弓馬嫻熟,實力不可小視。當年北軍輕軍冒進,北疆一戰中又被胡酋鐵騎伏擊,導致征北軍兵敗,死傷慘重,那寇首領著數十人被衝散,成為潰兵,他一路輾轉,最終在鳳霞谷落草為寇。」
「我有個問題,他為什麼不回家?要去這裡落草為寇?」
「據他所言,他被那大雍皇帝夷了三族,自然就沒有什麼家了。」
陳珂:「……」
什麼鬼?
兵敗夷三族?
不不不,這裡面應該有他不知道的事兒。
說不定摻和到了什麼敏感的政治事件里。
「那他手下那幾十號人呢?為何都跟著他落草,而不返鄉?總不能都被夷三族了吧?」
「那到沒聽,不過,那寇首所供述,那些兵丁家鄉所在之地,似乎有黃泉道妖人在作亂,眼下家人早已聯繫不上,想必是沒於亂軍亂民之中。」
好好好,什麼黃天已死,蒼天當立!
活該我陳珂撥亂反正,重振寰宇啊!
陳珂食指敲了敲大腿,發出了猶如敲擊金柱般的「咚咚」響聲。
「那寇首呢?武藝如何?」
畢竟是征北副將,也算是軍隊高層了吧?
哪怕兵敗了,也應該是武藝不俗者,大概率不會是酒囊飯袋。
以他為基點,簡單來判斷一下「大雍」世界的武力值,應該可以作為參考。
「武藝如何?」
只是聞聽此言,大郎卻皺了皺眉道:「好像有點手段。」
陳珂又問。
「那他在你手上走了多少招?」
大郎伸出一根手指。
「啥意思?」
「某一戟下去,那人差點化成兩斷。」
陳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