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不是瘋了,他是怕死了(2/2)
沒過多久,一名哪怕身穿鎧甲,卻依然難掩丰韻的女將從北門縱馬而來。
「將軍,將軍,女的!」
錢正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收一收。」
李天德嫌棄的看著他:「而且,你再看看。」
果然,那女將四處掃視了一眼,最終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頭巾,然後用力繫到了頭上。
雖然沒有看到字,但用屁股想都知曉,上面一定是「安東」二字。
錢正業縮了縮脖子,整個人縮回了垛口之內。
「又有人來了?」
另一側城牆上有人大喊著,片刻之後,一隊騎兵風塵僕僕的跑了過來。
「閻帥,咳咳,找不到了!」
石寶捂了捂嘴巴,還扇了扇附近升起的塵灰。
「帶頭巾,快,城內別誤擊了自己人,到時候,小心你們的皮!」
閻秀青倒不是怕永春軍誤傷了安東軍,而是怕他們認錯了人,攻擊了不熟悉的安東軍,從而被對方一馬槊穿成死。
畢竟,也算是交過手的了,一個衝鋒死傷數千精銳邊軍的戰鬥力,眼下的永春軍大概最清楚這隻安東軍到底有多麼變態。
到時候,剛剛投誠就被「友軍」誤殺和反誤殺,那特麼也太慘了。
「袁士奇,後邊的步卒都交代好了嗎?」
袁士奇聽了點點頭。
「將軍你看!」
他在馬背上叉開腿,露出了風吹襠涼的現狀。
為了搞臨時搞一批頭巾,眼下的永春軍不說人人「空襠」上陣也差不多了。
畢竟,人家安東軍是早有準備,而永春軍卻沒有,只能用襠下的「絝」撕扯下來作頭巾,然後用燒好的木炭歪歪扭扭的寫下「安東」二字。
「我不看!」
閻秀青臉色鐵青。
空襠有什麼好看的!
「注意之前交代的友軍,其它的殺殺殺,尤其是顧承澤,吾誓殺之!」
「駕~」
見這數百騎縱馬沖入城內,城牆上的垛口後邊露出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將軍,這伙兒人也是安東軍?」
「應該是吧?」
李天德摩挲著下巴,他總覺得剛才說話那人,身影和聲音有些熟悉。
好像見過。
錢正業趁機貼了過來。
「可是,我剛才聽到了,他們好像說,要誓殺顧帥?」
「嗯?顧帥惹到安東軍了?」
李天德聽後,突然瞪大了眸子,然後指揮手下:「寧武不能呆了,快,趁著北門空虛,我們趕緊跑!
「啊?要跑?」
「再不跑,你就只能趕投胎的馬車了!」
錢正業:「——」
一行人正裝待發,至少有上千人,在游擊將軍李天德帶領下,趁著黑夜從北門逃竄而出。
但半路上,他們竟然遇到了急行軍的永春大部隊。
「快熄滅火把!」
李天德也發現了對方,畢竟,黑夜裡,這麼多人行軍目標實在是太大了,光動靜都不小。
「將軍,有大量的敵軍!」
「敵你娘啊!」李天德眯了眯眸子,喃喃道:「說不定是安東軍的後續部曲,嗯,傳我將令,撕下襠下之絝,做成頭巾,上書安東二字,記住,此刻我們就是安東軍!」
錢正業頓時拍著馬屁道。
「將軍妙計安我軍!」
還能聽到隊伍里的吵鬧聲。
「我的絝,你搶毛!」
「我不會寫字啊?」
「隨便畫畫得了!」
「用啥畫?」
「尿潑尿,和點泥水,就這麼著吧!」
「——」
不久後,雙方前線斥候率先相遇。
對方領頭的頭上果然帶著頭巾,上書「安東」二字。
一番通報,雙方主將縱馬而來,「咦?」
張仕貞還有些驚訝,甚至沖李天德拱了拱手道:「諸位隸屬安東軍何部?」
當然,剛投靠過來,張仕貞也不知曉安東軍各部曲隸屬。
但李天德聽了,卻靈機一動,他還記得之前那安東軍的將領說過,驍騎軍是友軍。
「我們是驍騎軍的!」
「原來如此!」
張仕貞再次拱了拱手,驍騎軍他是知曉的,畢竟之前通報過。
「諸位是迷了路嗎?寧武在南邊!」
「我們——」
李天德其實想編個藉口的,比如執行特殊任務,或者前去追敵什麼的,但對方顯然不是傻子,因為對方的前軍,竟隱隱有包抄之勢,只因忌憚頭上那歪歪扭扭的「安東」二字,不明真假,這才沒敢露出敵意。
想到這裡,李天德只能拱手問道。
「將軍如何稱呼?」
「在下張仕貞!」
「張將軍,不如同行,一起去寧武,半路也有個照應如何?」
張仕貞驚疑不定的看了他一眼,最終笑了笑。
「好!」
就這樣,剛剛跑出數里之外的李天德部,又特麼回到了寧武。
武寧北門,望著幾乎空蕩蕩的城牆,互相表了真實名諱的二人對視了一眼。
「李將軍,你部要攻何處?」
「城牆!」
「好,我部來助你!」
反正永春軍又沒有既定的戰術部署,還不如隨著這支疑似「友軍」的存在,先拿下看似軟柿子的城牆再說。
兩部當即順著馬道和城牆,朝著喊殺聲最為激烈的區域殺去。
不久後,當臉色陰沉,不斷指揮部曲收縮防線的馮季才,看到遠處有敵人援軍殺來之時,順著火光,他好像看到了一名沖在最前方,殺的十分起勁的熟人。
「那個,那個殺的正起勁的那個,是不是我軍的游擊將軍李天德?」
哪怕有火光照明,昏暗中也是看不太清楚,畢竟是亂軍之中。
但親衛眯了眯眸子,還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李將軍是不是瘋了?他怎麼在殺自己人?」
馮季才聽了忍不住冷笑。
「他不是瘋了,他是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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