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東路軍的困境,驍騎軍與嫁妝(2/2)
永春鎮就在河中府最北部的黑河中段邊兒上,是北疆的三大軍鎮之一,與北定關、天茂城齊名,是抗擊關外胡人的第一道防線。
原本,這三大軍鎮也是隸屬於鎮北軍的,但後來朝廷忌憚那位鎮國公,不斷往鎮北軍里摻沙子,還以邊關重鎮特事特辦為由,將三大軍鎮獨立了出去,並且年年換血,導致三鎮之間逐漸自成體系。
「燕王」自立後,因為有驍騎軍這個大敵,「燕王」不得不選擇與三鎮交好,畢竟,三鎮之內可是有五萬六的邊軍精銳呢,這些人同樣還是很能打的。
如今永春鎮守閻秀成來了密信,其實都不用看,顧承澤幾乎閉著眼睛都能猜到,那閻秀成一定是來催促「燕王」答應的糧草的。
要是往日,顧承澤大概會推脫敷衍,讓守閻秀成派人去撫州城找「燕王」討要,但今時今日,他眯了眯眸子,頓時想到了一到借兵阻敵之計。
「承剛,你騎著快馬,親自去一趟永春,告訴閻秀成,我可以給他三萬石軍糧,但條件是他自己帶兵來取!」
「呃,大帥,閻秀成肯來?」顧承剛撓了撓頭:「上次您和世子西逃時,那閻秀成也只是在永春城附近阻擊了下驍騎軍,想要他離開永春老窩來寧武城,怕是比登天還難啊!」
顧承澤聞聽則笑了笑。
「無妨,他一定會來的,因為永春城的糧食已經不足他們吃到這月中句了。」
「燕王」答應給三大軍鎮供糧,自然是掐著時間來給的,總不能讓對方吃的太飽出現什麼不好的心思,畢竟是三大牆頭草,也不得不防。
眼下算算,糧食應該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那好,屬下這就去。」
「嗯,速去速回!」
寧武城距離永春城不過一百多里,雙方之間還有一條驛道,顧承剛騎著上好的戰馬,跑個來回並不是什麼難事。
因此,到了傍晚前,與東路軍在寧武城附近對峙的驍騎軍便發現了一些異常。
中軍大帳之內,徐安寧正在和雲娘、春禾、春桃四個人圍在一起吃晚食。
白米飯配青菜豆腐湯。
九月底,徐安寧收到了陳珂的來信,又和位於黑河下段的安東軍統帥項二郎聯繫上了,有對方供應的大批糧草,曉騎軍和河西軍才沒有了糧草斷絕之憂。
眼下軍中吃的都是統一的大鍋飯,徐安寧也不例外,畢竟,眼下的撫州各府縣依然有餓死人的情況,而驍騎軍和河西軍能吃上大米飯,這已經是頂好的待遇了。
但就在四人吃了一半的時候,大帳之外有女兵前來報信。
「將軍,徐將軍來了!」
徐安寧聞聽立馬放下木碗,還下意識用手背在嘴角上擦了擦。
「二叔來了?快請!算了,我親自去!」
能讓徐安寧如此禮遇,自然因為此人有些不一般。
他乃是驍騎軍原來的統帥,叫徐大業,今年五十有一,在徐家和鎮國公是一個輩分的存在,只不過是旁支出身。
驍騎軍常常被人稱之為徐家私軍是有原因的,雖然到了徐安寧這一代,她的幾個哥哥幾乎都不在軍中任職了,但旁枝末節的分支子弟還在。
畢競,在古代想要穩定的管理一支軍隊,大概沒有什麼比血緣紐帶更為重要的了,否則面對朝廷的不斷強壓之下,徐家哪能如此輕易的控制這隻精銳。
「二叔!」
「徐將軍!」
「徐將軍!」
雲娘、春禾、春桃也趕緊行禮。
徐大業點頭回應,他滿鬢霜白,臉如溝壑,性子也敦厚,哪怕對於徐安寧這個侄女依舊是神色恭敬,絲毫沒有倚老賣老的意思。
「都督!」
因為年輕時在西北作戰傷了身子,導致至今無兒無女,他也算是看著徐安寧長大,自然傾注了一些期望,也算是視如己出。
當然,以老國公的老謀深算,大概也不會給徐安寧留下一些能掣肘她決定的人。
也因為有徐大業這位二叔的存在,徐安寧也才能更好的掌握這支驍騎軍。
「二叔,吃晚食了嗎?」
徐安寧神色溫和,少有露出笑容來。
徐大業不苟言笑,有些心疼的看著喪父之後,獨自支撐起這麼一大灘子的大侄女,但他性子就這樣,也說不出什麼安慰人的話來。
因此只是點了點頭,這才說起了正事:「都督,斥候傳來消息,對面那群崽子似乎想要跑!」
「哦?」
徐安寧笑容收斂,連忙看向了芸娘,畢竟,眼下軍中的諜報都在芸娘手上。
但芸娘卻直搖頭。
「除了十月初二張勳稱王,眼下都督府的諜報並未有什麼新消息傳來!」
畢竟,撫州現在成了張勳的老巢,哪怕是都督府暗藏的細作,也不太好在撫州城劇烈的活動,畢竟,那些出身於「死士營」的傢伙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
「他們要跑?」
轉過身,徐安寧的目光凝視著大帳內,被標註了各種線條和輿圖。
其它人的視線同樣落在了那裡。
半響,徐安寧丹鳳眼眯起,目光看向了撫州城的方向。
「撫州有戰事?」
芸娘聽了,心中頓時一動。
「將軍,要不要人和安東軍聯繫一下,畢竟,他們的諜報比我們強上十倍,且有迅速傳遞的手段!」
徐安寧聽了,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倒也不是什麼糾結的人,畢竟,欠那人欠那麼多,也不差這一次了。
況且,芸娘之前還帶來了一封她爹的臨終密信。
「—寶姐,爹老了,也堅持不住了,更看不到寶姐成婚的那天了,爹懂你的思——你選了一位—堅鋼不能奪其志,萬軍不可傷其身的主兒——臨終前,爹在都督府埋下一些東西,算是送給他的見面禮—可惜—至於驍騎軍——就當做爹給你準備的嫁妝吧——」
一想到這裡,徐安寧鼻子突然一酸,淚如斷了線的珠簾,從白皙地臉頰不斷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