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和尚,看槍(2/2)
這些天,驍騎軍到底都造了些什麼「怪物」?
「嘭!嘭!嘭!」
黑夜中擂鼓助威,箭矢破敵,亦有長矛穿刺。
呂公車上,一名年輕小將穿著山文甲,手提鋼槍盪開砸來的落石,然後從車頂朝著城牆內側一躍而下。
「噗嗤!」
血花飆出,年輕小將手上的鋼槍上下翻飛,敵軍喋血,頓時被其在這片區域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邊,又有人跳下來了!」
一群正在往城牆下扔石頭的撫州軍士卒起先只是看到一道身影,但隨著越來越多的黑夜從城牆的另一頭出現,這些士卒也意識到了,他們所防守的這段城牆成為了對方的突破重點。
「弩手?弩手呢?」
「李蓮,快帶人堵上去!」
—
「長矛兵,重斧手跟我來!」
伴隨著混亂的吆喝聲,黑壓壓的一群士卒頓時從藏兵洞中鑽出,領頭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光頭校尉。
光頭校尉名叫李蓮,拎著鑌鐵鍛造的齊眉棍,帶人衝鋒過來,與呂公車上跳下來的驍騎軍迎面相撞。
當然,這裡面可能還有河西軍的,但就像是驍騎軍稱呼東路軍為「張家軍」一樣,撫州軍一般也不特意區分對方兵卒的成分。
雙方在牆道上相逢,隨後,便是瞬間進入白熱化的近身廝殺。
李蓮棍法施展的虎虎生風,招式也是大開大合的路子,這大概和他出身於大寧寺有關,畢竟在四年之前他還只是大寧寺的一名武僧。
胡人破關後,他加入了撫州軍,也算是百戰老卒了,能在短短几年從白身搏到校尉,功夫自然不差。
因此,哪怕是對面衝過來的士卒中有號稱精銳的馳騎軍,齊眉棍之下,依舊未曾有人阻擋他的腳步,腦漿崩裂是常態,筋骨盡斷也不過是收了力。
直到,身穿山文甲的年輕小將和其相遇,倉促之間,雙方棍頭對鋒芒,巨力蕩漾開,各自不防之下武器差點脫手,二人都不由得退後了兩步。
而這個時候,雙方身旁已經空出一大片了,地上都是兩人廝殺留下的士卒屍體。
昏黃的火光照耀下,李蓮看著對方身上精良的山文甲,意識到眼前的年輕小將不僅武藝高強,似乎還是一條大魚。
他試圖盤問對方的底細。
「喂,你這娃娃,姓誰名誰?」
年輕小將看起來不過是十七八的模樣,但李蓮卻已經四十有一了,叫他一聲娃娃也不為過。
那年輕小將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舉槍又朝著李蓮刺來,根本沒搭理他的意思。
「這娃娃好不懂事!」
李蓮皺眉,齊眉棍盪開長槍,雙方在牆倒上廝殺了十幾招,兩旁的撫州軍,驍騎軍,都未敢靠近,而是繞過兩人之後才繼續爭奪起對城牆的控制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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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鏘鏘鏘」金屬碰撞聲傳遞老遠,但又會被更遠的廝殺聲所壓蓋下去。
兩員戰將的近身搏殺,不過是這場大戰的局部縮影,畢竟,哪怕是大雍所謂的絕頂高手,也無法左右一場戰局的走勢。
直到,激戰之中的二人,長槍飆血,李蓮捂著臂膀又退了一步。
「好凌厲的槍法,好快的速度!」
聽對面那個使齊眉棍的大漢誇獎自己,年輕小將微喘了兩聲,這才紅著臉頰道:「我叫——徐天——嗯,徐天賜!」
「咦?原來不是啞巴?」
李蓮哈哈大笑,同樣微微大喘著氣,暗中恢復力道的同時也在詢問:「如今的驍騎軍統帥徐安寧是你什麼人?」
原本這年輕小將,還覺得這光頭大漢甚為人眼光不錯,知曉自己武藝高強,但之後一句「原來不是啞巴」,和一句「徐安寧」之後,頓時讓年輕小將轉變了看法,還散去了好不容易收斂的一點交流的勇氣。
「我姑姑名諱也是你能提的!死和尚,看槍!」
槍如寒芒,於半空中刺來,李蓮則踢棍上挑格擋,雙方兵器在半空中砸到一起,勁力回彈之時,李蓮壓下自己發麻的手臂,然後弓步上前。
他仗著自己身高體壯,直接選側開兵器和對方近身肉搏。
勢大力沉的一拳猛地砸向對方。
大寧寺不光是精練兵器,拳腳功夫在北疆也是一絕。
年輕小將見了,也不慌亂,當即撤步提肘,以半招回馬槍之力,側身用肘部硬抗對方的拳頭。
肩肘撞到了來襲的拳頭之時,年輕小將一個悶哼,隱約還能聽到脆響,似乎骨骼都已經錯位,但半招回馬槍的槍底已經對準對方咽喉。
何為半招回馬槍?
就是槍頭在後,槍底在前,只完成了回馬槍的一半。
可年輕小將卻順勢用槍底一刺。
李蓮已經近身,只能下意識的用拳頭去擋,神色也還在驚愕,槍底怎麼能刺死人?
直到伴隨著手掌被刺穿,喉嚨飆血,劇痛傳來,他才發現,原來這一桿槍的槍底竟然安裝了金屬尖刺。
怪不得半招回馬槍就敢捅人!
「嗬——」
想說句「死丫頭使詐」,但喉嚨被刺穿根本說不出,只能發出如破爛風箱般的「嗬」聲。
「噗嗤!」
槍底被拔出,年輕小將這才極速後退幾步,以避免大量的鮮血噴濺到自己身上。
「嘭!」
光頭校尉轟然砸倒在地。
血泊在牆道上瀰漫開。
四處掃視一眼,見周邊都是屍體,敵我雙方廝殺距離她最近也有十幾丈之遠。
年輕小將上前幾步,咬緊銀牙,強忍著劇痛,將肩膀頂在一處城牆上,左手將鋼槍放置一旁,然後兩相用力,「咔嚓」一聲,將錯位的骨骼正好,她才晃了晃腦袋,然後低聲呢喃道。
「三十二——」
徒步衝出,追上已經殺出數十丈外的驍騎軍,一槍將從藏兵洞鑽出來的士卒刺死,口中的數字又變換了一下。
「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