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克天京者王(2/2)
十一月初二,中都雍城。
紫極宮偏僻的矮房裡一片忙碌。
雖燒著地龍,也有上好的炭火取暖,但依舊有人不斷咳嗽,當然,也沒人敢去噓寒問暖。
——
畢竟,誰不知道九月初陸相被皇帝爆打了一頓,直到現在都沒有好利索。
再加上冬季來臨,作為南北方交界處的中都,既有南方的濕冷,又有北方的冰寒,寒濕入體那就不意外了,導致最終帶病辦公的陸相火氣很大,其餘的門下侍郎、中書侍郎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但終究是有一些大事繞不過陸珩。
中書侍郎樅只能硬著頭皮來到陸相的案桌前。
「陸相,陳國公八百里加急的奏報,虎頭山一戰,我軍又吃了敗仗————」
後者筆尖微頓,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然後才道。
「又死了多少?」
「傷亡————三萬餘,但也陣斬了和拓汗國的一萬餘人。
」
陸珩聽了嘆了口氣:「第幾次了?」
「!嘭!嘭!」
他又拍了拍桌子,提高了語氣。
「第幾次了??」
「國勢艱難,朝廷到處擠銀子,才給那個老匹夫擠出來三百萬兩,這些銀子剛運去大西北,他就又打了敗仗?」
堂內眾人聽了,面面相覷。
一些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胡衡亭的身上,後者張了張嘴,最終只能拱拱手說。
「陸相,大雍缺馬,而和拓汗國則號稱控弦百萬,就算是有水分,與其激戰我軍也是吃虧的!」
「吃虧就不能打仗了?吃虧就不能打勝仗了?」陸珩橫眉冷對道:「要我看,西北軍改換帥了!」
「不可,陸相不可!」中書侍郎嵇樅也顧不得明哲保身了:「臨陣換帥乃兵家大忌,況且,陳國公從軍多年,乃我朝少有經驗豐富的大將,若是換了他,又有誰能統領西北三十萬兒郎?萬一激起譁變————」
「哼!」
陸珩冷哼:「他陳國公,難道還敢造反不成?」
當然,他說的也只是氣話。
敢不敢反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是另一回事。
若是他一意孤行逼反了朝廷大將,哪怕景曜帝再信任他,到時候大西北崩盤,景曜帝都絕對不會放過他。
「申飭吧————」
最終只能不痛不癢的「申飭」!
但不光是西北那邊壞消息不斷,西南臨陽侯伍景重率軍去剿滅元崇後,「波仁國」派兵來援元崇,伍景重同樣輸多贏少。
還有南邊黃泉道搞出的「偽楚偽帝」,這更是大雍的心腹大患。
陳國公被西北戰事絆住了手腳,無暇抽身去南方平叛後,朝廷不得不啟用已經七十多歲的魯國公柴隆掛帥,並且從各地抽調兵力,編練新兵,攏共統兵十萬,從中路進軍天京。
還暫時赦免了武威侯郭方,讓其戴罪立功,統兵五萬,從西路進軍「偽楚」。
東路則是武功侯戚威,同樣統兵五萬,以水陸兩地進發,為東路軍。
三路大軍南下平叛,景曜帝甚至放出了「克天京者王」這句話。
不過,無論是魯國公柴隆,還是武威侯郭方,乃至武功侯戚威,三路大軍戰績平平,別說克天京了,甚至連都未曾靠近天京三百里之內。
還有北疆。
「————自從廖州刺史陸青晏傳信說,新冒出的來那位安王擊潰了楊玄,占據了龍州之後,北疆幾乎就和中原斷了聯繫,之前倒是偶爾還能收到宗勛衛的飛鴿傳書,說對方正與裴倫正在蒼州鏖戰,怎麼這個把月竟然都沒消息了?」
陸珩詢問眾人。
北疆離中都遠是事實,畢竟光撫州到中都的直線距離都超過六千里了,要是在算上途中的彎彎繞繞那就更長了。
因此,眼下堪稱四面烽火的大雍,眾人對大西北,西南,乃至南方的戰事都知曉不少內情,但對於北疆的戰事那真的兩眼一抹黑。
胡衡亭考慮了片刻,嗯,因為陸相身體不適,他又身兼數職,如今又兼了宗勛衛左將軍的職銜。
他直接詢問道。
「陸相,要不要讓宗勛衛啟用一下北疆那邊的暗探,探聽一些消息?」
陸珩想了想,點點頭,畢竟,他也覺得北疆那邊有點詭異。
哪有一點風聲都傳不出來的。
「好,讓宗勛衛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北疆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
結果,北疆的事情還沒搞清楚,宗勛衛卻上報,說在中都發現了「偽帝」皇甫宗吾之女,皇甫維心的蹤跡。
原本焦頭爛額的陸珩聞聽大喜。
「快,調宗勛衛、拱衛司、上五院、長行局的人手,給我將皇甫維心從中都找出來,記住,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