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君子碑上的那句話(2/2)
他的這份單純,反倒讓山下的項閻等人,都有幾分小小的動容。
然而,在他彎腰行禮的時候,青銅劍上竟又傳來一道靈壓。
邪劍不滿足於如此。
既是侍劍的奴僕,那麼,便該跪下。
山下的項閻立刻一揮衣袖,將其擋住。
整座山又開始震動,青銅劍的威嚴受到了冒犯,又開始一次次地衝撞封印。
彎腰行禮的徐子卿一臉茫然,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過了一會,藏靈山才不再地震,青銅劍又開始牽引著少年,想讓他走過來取下自己,正式成為侍劍者。
於青銅劍而言,這才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
徐子卿感受到了劍的呼喚,小心翼翼地朝著平台的中心處走去。
他有幾分拘謹,更多的則是緊張。
他到現在都懷疑著是不是在做夢。
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劍,竟選擇了資質平平的他?
每一個關於劍的故事裡,都是這樣說的:誰能得到它,便是未來的天下第一劍修!
「我......真的可以嗎?」徐子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但不管怎麼說,此刻的少年已經別無選擇。
他已經一路走到了山巔,沒有退路了。
身負血海深仇的他,渴望得到力量。
徐子卿很清楚,倘若自己真的能取下這把劍,那麼,不管自己的仇人是誰,他都將擁有報仇的實力!
家人們的死狀,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少年的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藏靈山的山腳下,圍觀的眾人也都紛紛屏住呼吸。
事態發展成目前這樣,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項閻等人更是一頭霧水。
「道祖言中的侍劍者,是楚槐序。」
「這個徐子卿,以前是楚槐序院裡的雜役。」
「所以,現在是楚槐序以前的雜役,被劍給選中了,有可能會成為侍劍者?」
大家面面相,卻又只能靜觀其變。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以至於事態這般失控?」
「到時候小師叔回了道門,我等解釋起來都會無比麻煩!」項閻等人心想。
唯有楚音音瞪大了眼睛,她是真的純吃瓜。
只見徐子卿走到了青銅劍前,只剩下一臂左右的距離。
單純的少年再度朝著道祖所留之劍行禮。
然後,他先是試探性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去觸碰一下這把劍。
青銅劍是懸浮於空中的,他在起腳尖後,都只能勉強觸碰到劍身,因為徐子卿有點矮.....
他的身高,甚至還不如有著一雙修長玉腿的韓霜降。
而當少年的手指觸碰到這把劍時,一道半透明的波紋開始向著四周突然散開。
一股玄妙的氣息就跟漣漪一樣,一層又一層地擴散。
一股氣流沖天而起,讓藏靈山上方的雲朵都被瞬間沖淡,有了萬里無雲的一幕。
徐子卿只覺得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力量,從青銅劍上傳輸過來,進入了他的體內。
它途經九竅,湧向靈胎。
然後,進駐靈胎秘藏,在那裡存儲匯聚!
徐子卿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靈胎的變化,
他通過內視,看到自己的靈胎內,竟出現了一把青黑色的小劍!
它說不上和他心意相通,但似乎也能傳遞情緒與意志。
徐子卿僅僅是看了它一眼,便察覺到它猛地一震,然後傳遞著無盡的憤怒,與不久前的青銅劍如出一轍!
剎那間,他也不知為何,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它就是這把劍!
或者說,它是這把劍的一部分!
少年抬頭看向空中懸浮著的劍,果然在它身上察覺到了一模一樣的氣息!
青銅劍內有一半,他的靈胎內,則是另一半。
空中的劍還是因憤怒而發顫,靈胎內的劍,同樣也是如此。
這使得徐子卿無比難受,靈胎內都產生了些許混亂,有著靈胎受損的風險!
他立刻就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隻放在劍上的右手,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給震開,使得他整個人都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身體也被跟著震飛了出去!
山腳下的項閻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他們已經看明白了,這把劍正在讓他成為侍劍者!
可為何青銅劍又在憤怒?
山巔之上,飛出去的徐子卿直接後背撞到了君子碑上。
哪怕是煉體之軀,竟也受了不輕的傷。
「它好像是要......控制住我?」
「但似乎因為什麼原因,無法完全掌控?」
少年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像是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確切地說,是失去了一部分。
青黑色的小劍,位於他的三級下品靈胎內。
它的意志,並不能完全碾壓住他!將他完全掌控!
徐子卿從君子碑前艱難起身,骨頭都斷了好幾根,嘴角更是還溢著鮮血。
他站起來後,身體便開始抽搐,並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與動作。
青黑色的小劍在屢次入侵!依然沒有放棄!
少年心中再度滋生出無盡的恐懼。
任誰的身體被這般支配,都會本能地反抗。
兩股意志便開始糾纏,爭鬥.....
那把懸浮於空中的青銅劍,在劍柄處的位置上,開始出現一道金色的圓形光圈。
光圈內,開始出現一道又一道玄妙嗨澀的符文,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了徐子卿的右手掌心內。
他的右手上也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圈,裡頭的複雜符文不斷產生,並且在變換位置,在不停扭動。
少年站在石碑前,只覺得異常的痛苦。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疼痛與無助,還有內心深處失去這具身體的恐懼!
他的瞳孔睜得很大,雙目直視著前方,身體無比僵硬。
映入眼帘的,卻是君子碑上刻著的一句話。
明明君子碑上有那麼多的文字,可這幾個字卻是那麼的顯眼,讓人一眼看過去,最先就會注意到它們。
首先,因為其他文字的字體大小都差不多,但這幾個字卻偏大不少。
其次,這些字寫得太醜了,還寫得歪歪扭扭,間距也很大,一行字都是斜著寫的,每個字都不在一條線上,以至於占了石碑上很大一塊區域。
少年不由想起,師兄和他說過,他曾兩次登山,還很瀟灑地在君子碑上刻下了字。
這幾個字,在此刻狼狼地衝擊著徐子卿的內心!
「【君子使物,不為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