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俯首甘為孺子牛(1/2)
秦玄霄負手而立,垂眸俯瞰著跪地的木丙九。
他臉上泛著一絲冷意,用餘光瞥了一眼南宮月手中的執事腰牌。
作為一名上位者,且還在執行著祖帝交待的任務,木丙九此舉,其實已然引得他心頭不快。
在他看來,此乃多此一舉。
但若是往深了去想,他只會覺得這隻朝廷鷹犬,明顯已對道門產生了感情。
你這份對道門的尊重,在瓦解著對於【組織】,對於月國的忠誠。
「本世子該喚你牛遠山呢,還是該喚你木丙九?」秦玄霄沉聲說著。
這個中年人恭敬地跪在地上,語氣里也滿是謙卑,但卻運轉體內的靈力,讓聲音傳遍了全場:「卑職!木丙九!拜見世子殿下!」
秦玄霄向前走了兩步。
如此一來,跪在地上的木丙九,便可看見他的腳尖。
莫青梅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心儀之人,就這樣跪伏著,臉色瞬間煞白。
她站在那兒,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有幾分搖搖欲墜。
「牛師兄是......是月國細作?」
秦玄霄轉身看向南宮月與楚音音,拱手道:「南宮長老,楚長老。」
「此人無名無姓,為朝中奸佞所培養之死士細作,代號木丙九。」
「而他手底下還有一人,隨之一同潛伏於道門,代號為火丁一。
」
「然,此人如今在道門,身份已貴不可言。」
「就算是本世子,此時說出其名,怕是在場諸位,也會不信。」
此言一出,不僅南宮月和楚音音眉頭緊皺,連一旁的司徒城等人,都不由得朝著這邊望來。
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站在他們的視角里,同樣是一頭霧水,不知這月國皇室,究竟在搞什麼東西。
若說他們真是突然自查自糾,並在這等場合表示誠意,他們是萬萬不信的。
梅初雪等人在此刻突然有一種直覺。
「前面那些都是鋪墊,甚至於我們宗門內的細作,也是如此。
「重點只在這牛遠山,還有接下來這人身上!」
「甚至於,牛遠山也只是工具,只是一把刀!」
那麼,此人究竟是誰,能擔得起瑞王世子一句貴不可言?
哪怕是誇大其詞,那麼,這人應該......至少也是真傳弟子!
畢竟,總不能是南宮月或者楚音音吧。
而且,秦玄霄方才也說了,這人是牛遠山手底下的人。
穿著一身開衩紅裙的梅初雪,本是翹著二郎腿坐著,此刻都改了改坐姿,目光幽幽地向下看去。
「韓霜降?」
「還是徐子卿?」
「總不能是...
「」
她搖了搖頭,不管是這三人中的任意一個,她都覺得匪夷所思!
韓霜降是超品靈胎,而且是與純陽之體齊名的玄陰之體。
光是這一點,月國就沒道理捨得讓她去行此等之事。
更何況,她與徐子卿都是道祖箴言裡所說的救世之人,後者更是成了青銅劍的侍劍者。
「這樣一想,反倒是那個最不可能的人,在此時最有可能?」梅初雪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俊逸非凡的年輕人。
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司徒城與滕令儀對視一眼,心中的想法也與梅初雪類似。
只見秦玄霄再度將目光看向木丙九,淡淡地道:「木丙九,把頭抬起來。」
這個跪著的中年男子聽話照做。
「告訴他們,火丁一是誰。」秦玄霄俯視著他。
木丙九看著這張年輕的臉龐,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恍惚感。
很奇怪,他的身上幾乎已看不到多少少年意氣,相反,有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威壓。
然而,讓秦玄霄感到意外的是,回應他的,是木丙九的沉默。
帝池內,楚槐序通過【靈視】與【靈聽】,以藺子萱的視角,觀看著這一切。
其實在秦玄霄問話時,他就已經做好老牛說出他的名字的心理準備了。
【組織】里的人,被洗腦的有多厲害,他又豈能不知。
之前玩《借劍》的時候,這個機構被玩家們扒了出來,這些細作一個個都挺變態的。
他們嚴格執行著《訓誡》里的每一句話。
明明邊上也沒人監督,但倘若有違背裡頭的內容,自己都會給自己施罰。
像扇巴掌之類的,那都算輕的了。
【組織】中人,一輩子就活那三件事:忠誠,忠誠,還是忠誠!
一直以來,他也沒有刻意地對老牛做過什麼。
因為他壓根不怕暴露。
至於為什麼從沒想過自曝,純粹也是怕影響到老牛。
若是道門知曉了【組織】的存在,門內開始自查,他不確定牛遠山是否真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
楚槐序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他不知道站在大眾視角,或者說站在其他人的角度,牛遠山是不是一個好人。
但在他這裡,老牛至少不差。
更何況,老牛幫過他,也救過他,一直待他如子侄。
僅此而已。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木丙九居然也會在秦玄霄問話時,始終保持沉默。
「媽的,你別搞啊!」
楚槐序心中一沉。
這同樣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他甚至寧願老牛把他給供出來得了。
祖帝感覺到了楚槐序的心神,沒有先前那般穩固了。
他立刻吩咐秦玄霄,繼續行事。
「沒想到,木丙九,你竟選擇了第二條路。」
「不過於朕而言,結局都是一樣的。」
高台之上,秦玄霄火冒三丈。
他那張透露著些許威嚴的年輕臉龐上,浮現了一抹慍怒。
他低頭與木丙九對視。
畢竟,他就算再怎麼被帝君神念所影響,骨子裡也還是個少年。
現在眾目睽睽下,這隻朝廷鷹犬竟緘默不答,他身為皇室,怎會不覺得丟臉?
老國師明玄機一直在邊上垂手而立,那雙空洞的眼眸始終對著前方。
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是,就在此刻,他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了雲層之上。
「連他都來了麼?」明玄機心想。
這讓這位老國師越發認定,已成死局。
只聽秦玄霄沉聲道:「木丙九,告訴南宮長老與楚長老,火丁一是誰!」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而高台之下,已經有義憤填膺的東洲鏡國人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高喊了一聲「是誰」,馬上就引得群情激憤,聲音此起彼伏。
「有什麼不敢說的!」
「到底是誰!」
「瑞王世子,把這等細作的名號報上來!」還有鏡國人這般高喊著。
這倒是讓秦玄霄的眼裡都閃過一絲詫異,忍不住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高台之下。
事實便是如此,林子大了就什麼鳥都有。
人一旦多了,局勢就很難盡在掌控。
這也是為何真正的運籌帷幄之輩,都不會把計謀搞得過於彎彎繞繞,因為所謂的環環相扣,是最難實現的。環節一旦多了,涉及的人一旦多了,意外便會多。
一環一環又一環,那是話本小說里才會有的情節,藉此來凸顯智計無雙罷了。
秦玄霄低頭看向他,語氣再度一變。
「木丙九,本世子代表天家,再問你最後一遍,火丁一是誰?」
「或者,不如本世子換句話說..
」
「楚槐序是誰?」
最後五個字一出,可謂是全場譁然。
議論聲頓時四起,根本止不住。
神經最為大條的楚音音更是下意識地就猛地一拍桌子,老少女站起身來,出聲厲斥:「放你娘的狗屁!」
道門的隊伍中,一瞬間也群情激憤。
韓霜降和徐子卿都下意識地就站起身來。
現場人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場面瞬間都有幾分失控。
楚槐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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