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出發,第三境大比(1/2)
小院內,莫青梅敏銳的察覺到,牛遠山似乎有點不對勁。
但她又不知緣由。
只是跟隨隊伍去一趟月國帝都,幫著處理一些事務罷了。
在這方面,牛遠山應該是最擅長的才對。很多最苦最累最繁瑣的活兒,一向都是他在干。
「牛執事,可是有什麼困惑,或是心中有所顧慮?」她皺眉詢問,心中其實有幾分擔心。
太反常了!
隔了一會兒,牛遠山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突然問道:「天色漸晚,莫師妹何不留下用餐?」
莫青梅第一時間就開口拒絕:「不必了。」
自她當年告白被拒後,她可就對老牛沒個好臉色了。
「莫師妹以前不是覺得我燉的魚湯味道鮮美嘛,很多年沒有做過了,不如今日嘗嘗,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牛遠山還在堅持。
莫青梅看著他臉上的誠摯神情,猶豫了片刻後,最終也只是道:「今日確也無事。」
但她還是補充了一嘴:「不如我去把另外幾位執事也一同喊來聚聚?」
她一副不願單獨相處的模樣。
「也好。」牛遠山想了想後,應了一聲。
這令莫青梅心中升起的些許期待,在這兩個字里,又被澆滅。
她表情不由得又冷了幾分,轉身就向外走去:「你去燉湯吧,我去喊人。」
老牛看著她的背影,聽著她的冷淡語氣,那張看著就敦厚老實的國字臉上,卻浮現出了些許笑意,於心中道:
「莫師妹啊莫師妹,你去喊眾執事來我院內用餐,他們若是識趣,便都不會來的。」
一切如牛遠山所料,最後也只有莫青梅一人回來。
整個過程中,她還被幾位相熟的執事給調笑了幾句,一個個都笑容玩味。
「這麼多年過去了,牛師兄莫不是開竅了?」其中一位女執事還這般道。
這些人的話語,倒是讓她心中也掀起了些許波瀾。
她那顆自認為早已死寂的內心,又產生了些許期待。
而期待是一種很微妙的毒藥。
人一旦有了期待,也就有了煩惱。
她走回來的路上,都有著些許緊張。
在見到牛遠山後,她則又是一副不假以顏色的模樣,沉聲道:「諸位執事今日都有事要忙,不如我也先行回去了,牛執事省的忙碌招待。」
「不麻煩的,湯很快就好。」在廚房裡忙活著的老牛頭也不回地道。
他低頭看著沸騰的魚湯,有幾分走神。
「興許,這是我最後一次以牛遠山的身份,與莫師妹在道門單獨用餐了吧。」他心想。
或許,回了自己的家鄉後,世上便只有木丙九,再無牛遠山了吧。
在把魚湯端上桌後,老牛立刻道:「莫師妹稍等片刻,我去取點東西。」
他走到屋內,抱來了一壇二郎酒。
楚槐序當時給他送了兩壇酒,他一直捨不得喝。
直到那天他自顧自地獨飲,自己喝了一壇。
「嗯?這是楚槐序送你的酒?」莫青梅問。
老牛一向敦厚老實,可此事也沒忍住,有拿出來在眾執事面前顯擺過。
「正是。」牛遠山答。
「你不是都捨不得拿出來喝的嗎?」莫青梅詫異。
「酒,終究是要拿出來喝的嘛。」老牛隨口答道。
「也是,槐序是個好孩子,雖然已經成了真傳,地位尊貴,未來成就更是難以估量。可就算如此,想來他也會一直把你當敬重的長輩看待的。」
「這逢年過節他又怎會不想著你?」
「倒也真不用這般捨不得喝。」莫青梅說。
若是以往,牛遠山聽著這話,必是無比受用,心中開懷。
可自楚槐序直接攤牌後,他的心境便有幾分複雜了。
偏偏莫青梅說的又並沒有錯。
牛遠山早就意識到,別看楚槐序這小子有時候有點不著調,人也偶爾會嬉皮笑臉,行事風格也很另類,但骨子裡估摸著是個極其重視感情的人。
旁人對他好,那他便也會對人好。
因此,一直到現在為止,楚槐序對待牛遠山的態度都和以前保持一致。
確實就像是晚輩敬重著長輩。
這反倒使得夾在【組織】與【道門】之間,夾在世子殿下與楚槐序之間的老牛,有幾分不知如何自處。
而莫青梅自然是想不到這些的,她還在感慨著呢。
「說起來,槐序這孩子,對我也有救命之恩。我都沒想到那日在邪修祭壇,他會這般衝上來救我。」
「若不是他,我怕是真有生命之危。」
老牛聽到這裡,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這反倒使得莫青梅立刻不悅了,道:「你嘆氣作甚!」
「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這般重感情。」牛遠山說。
「這不好麼?」莫青梅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我道門弟子,大多不都是有情有義之輩?
「於道門而言,自是好的。」牛遠山只說了心中的半句話,另外半句被他咽在了肚子裡。
說完這些,他便打開酒罈子,開始給莫青梅倒酒。
酒過三巡,二人吃著魚肉,喝著魚湯,老牛不由問道:「莫師妹,我這手藝,近些年可有落下?」
莫青梅的記憶開始翻湧,其實在喝的第一口,過往的點滴回憶便已然湧上心頭。
但此時嘴裡卻只是道:「尚可。」
這頭孺子牛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仿佛這簡單的兩個字,已是最高嘉獎。
事實上,莫青梅的飯量並不大。但今天魚湯就著米飯,她愣是吃了一整碗。
二郎酒很烈,使得她的臉頰喝得紅撲撲的。
牛遠山看著眼前之人,只覺得莫師妹的身上,已經散去了曾經的青春氣息,與自己記憶里的少女,已然大有不同。
現在增添的是歲月沉澱後的一抹成熟。
她本就是耐看的類型,反倒到了這個年紀,才更顯韻味。
是啊,曾經那個一口一個牛師兄的師妹,現在也已經是負責弟子院的一應事務,可以獨當一面的外門執事了。
只是自那個自己此生難忘的夜晚後,她心灰意冷,就再沒怎麼喊過牛師兄了。
通常只是喊人姓名,或是稱呼牛執事。
此時,莫青梅已然微醺,見他總盯著自己看,便忍不住出聲道:
「你總看我作甚?」
牛遠山立刻撇過頭去,然後埋頭喝酒。
莫青梅看著他,也開始微微低頭。
到了後面,跟喝悶酒似的。
喝到後面,她似乎有些醉了,整個人半趴在桌上,醉眼朦朧。
不知為何,明明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明明今天只是來吃一頓飯罷了,那本該死寂下去的心,怎又會這般躁動不甘?
是的,她還是有幾分不甘心。
醉醺醺的莫青梅,將臉埋於雙臂間,悶聲說著:
「牛師兄。」
她突然喊了一聲。
牛遠山端著酒杯的右手,都微微僵了一下。
「莫師妹,我在聽。」老牛道。
他的心跳也隱隱開始有所加速。
「牛師兄,這麼多年.這麼多年」
「你對我,可曾.可曾」
莫青梅越說越輕,越說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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