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自然之主(2/2)
整個精靈帝國都走上了這樣瘋狂的道路,它的結局也就不難猜測了。
只有毀滅。
於是,在一個帝國最強盛最輝煌的時候,他們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帝國的「審判日」,到來了。
那一日,天空異常晴朗,連一片雲彩都沒有。
那一日,號稱「永不墜落」的偉大城邦從空中墜下了。
並非是在砸落地面後毀滅,而是在半空中解體,被甦醒的憤怒古神直接摧毀。
作為統治一個時代的種族,精靈族是有聖者的,而且還不少。
聖者,世間的頂點。
聖者們雖然還是凡人,但卻擁有著比肩神明的力量。
但是,他們錯了。
在那些存在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還遠遠不夠看。
那一日甦醒過來滅殺他們的古神,遠比他們想的要多得多!
精靈們終於認清了現實。
當神罰降臨,所有的幻想像紙糊的一樣破碎了。
並非是帝國奴役諸神,而是諸神圍獵帝國。
審判日的那一戰精靈族的聖者死傷大半,只有少數幾人成功脫逃,帶著剩下的族人回到了精靈神樹的庇佑中。
一整個時代的高等精靈死了個九成九,強者凋零,後來直接導致了黑暗精靈那一支的叛離,乾脆去了地下。
這一系列的變故導致整個精靈族直到在信仰時代的第二個千年結束才算是差不多緩過氣來。
而那些在「神靈領域」上研究最深最傑出的法師與學者們近乎全滅,所有參與過核心項目的學者都被標記,遭到了神明的精準打擊,只剩下一些幸運兒僥倖逃脫。
時至今日,數千年過去,他們中的一些人依舊在星界中躲藏。
星界酒館裡偶爾能遇到自稱精靈帝國遺民的老者,他們用變形術掩飾著尖耳朵,躲藏看不知是否還存在看的追殺者。
哪怕是對於精靈來說,這樣的時間尺度也相當漫長。
足夠讓一個驕傲的種族忘記自己的榮光,學會謙卑地活著。
他們或許已經變得極為蒼老,縮在在星界酒館裡點上一杯苦葉酒,這種酒用星界特產的苦艾草釀造,味道苦澀卻能讓人保持清醒。
而在這份清醒中,老邁的精靈向著周圍的人講述著一個輝煌時代的起始與落幕。
也或許改變了自己的生命形態,將自己改造成了巫妖,在帝國覆滅後的頭一千年裡,
星界突然出現了大量精靈巫妖。
他們會在戶骸中回憶著當年的風景,繼續過去的研究。
但無論精靈們如何懷念,如何噓,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一一那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是過去了。
就像落葉無法重回枝頭,逝去的時光永遠不會倒流。
精靈們會迎來毀滅的結局,其實也很正常。
是非常可以理解,一眼就能夠遇見的。
就像看著一個孩子舉著火把走進火藥庫,結局早已註定。
如果精靈們的研究失敗了,那也就只是不敬神明,只是對單一神明的褻瀆,頂多招來那一位神明的怒火。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尚可以回頭,繼續當自己的時代主人,壯大自己的種族。
但他們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千不該萬不該的成功了。
那麼,諸神們會容忍他們繼續狂妄下去嗎?
古神們只是暫時沉睡了。
可不是都死了!
們就像冬眠的熊,可以容忍蚊蟲叮咬,但絕不允許有人試圖割它們的肉,甚至是割斷它們的喉嚨。
「當年的那場戰鬥,可真的是很瘋狂啊」寒冬女神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醒某些沉睡的記憶。
回想起當初看到的畫面,想起那個從空中墜落的城邦,忍不住搖了搖頭。
燃燒的殘骸像流星雨般划過天際,照亮了整片大陸·還真是一場燦爛的煙花啊。
他當年只是半甦醒,沒有參與那場對精靈帝國的圍剿,但就算真的醒來,估計也不會湊那個熱鬧。
跟我有什麼關係?
只要精靈帝國不找上門來,就懶得理會。
無關心。
倒是自家神系的主神的做法,在寒冬女神看來,顯得相當的老好人。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然之主是不是太過仁慈了。
自然之主,這位寬厚長者般的神明,即便是在半沉眠中,在清楚精靈們的野心後,也依舊保護了自己那些愚蠢的信徒。
他的本體逼退了任何膽敢靠近的宵小,留下了精靈族最後的血脈。
憤怒的諸神們可不是在賣給面子,而是真的打不過。
自然之主雖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老好人,但可不是人都能夠招惹的。
不但能打人的,而且很疼。
自然之主不在正義與邪惡兩方陣營之內,不是任何一方的敵友,從不參與神系間的爭鬥,也拒絕簽署任何同盟條約。
有且只有一個陣營一一【自然】。
一切與自然為敵之人便是與為敵,一切與自然為友之人便是與他為友。
眾所周知,想在兩方龐然大物爭鬥時置身事外,一般都是有著特殊的依據。
要麼足夠弱小不被重視,要麼強大到沒人敢招惹,
而自然之主,這位沉默寡言的老人,他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除了一點一一能打。
哦,不好意思,說錯了。
是很能打!
有著在所有古神中都最為龐大的體型,他的力量也立於所有神明的頂點。
時至今日,自然之主依舊是整個世界在物理層面戰鬥上最能打的存在,沒有之一!
所以,那些神明究竟是網開一面呢?還是不想被樹枝抽碎呢?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呢。
而似乎和寒冬女神想到了同一件事,一旁的春芽女神看著斷裂的樹根,感慨道:「禮那樣仁慈的存在,卻落入到了這樣的地步-犧牲了自己,卻不被世人知曉。」
「他是自願犧牲的。」
酷夏女神眼眸低垂,火紅色的瞳孔中跳動著熾熱的火焰,語氣卻異常平淡地否定道:「也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謝。」
事實上,自然之主並非是被人殺死的。
這一點從常識上就不太可能,掌握著【生命】權柄的是基本不可能被他人強行殺死的。
這一點,就連全盛時期的太陽神也很難做到。
那麼,真相便只有一個一一自然之主是自願犧牲的。
而事情的起因,還需要回溯到更早的過去,那一次異界神明入侵,最後差一點導致整個世界走入毀滅的境地。
當時,隨著烈日墜落,那場最為慘烈的「烈日之災」後,兩塊大陸雖然融合到了一起,但那只是最淺層的。
在更深層次中,還是留下了危險的隱患,兩個世界的法則在交界處不斷衝突,產生了可怕的湮滅效應。
隨著時間的推移,諸神們也漸漸察覺到了問題一一不同的就是不同的,即便暫時相融,也依舊沒法改變。
來自兩個世界的力量在對抗之下,會產生一種湮滅一切生命的恐怖破壞力。
這樣的異變,最終在信仰時代的初期達到了巔峰,整個世界上出現了數個生命禁區。
而且那些禁區還在迅速擴大,要不了多久,整個世界都將遭到毀滅。
預言女神當時做出了可怕的預言一一如果不加干預,百年之內世界將變成死域。
兩個世界力量的相融需要時間,諸神們可以避開危機,但存活在世間的凡物卻註定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而在危機關頭,自然之主默默站了出來。
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沒有討價還價的條件,就像一棵老樹在暴風雨中挺直了軀幹。
在滅世的危機之前,這位註定不會受到影響的強大神明擋在凡物之前。
主動砍下自己的樹幹,將其分成了數十份,化作了數十個樹苗,扔進了世間的所有生命禁區中。
那一日,凡人們見到了數十道流星划過天際。
樹苗在墜落時拖曳著翠綠色的尾焰,墜向了一處處禁區。
那些可怕的力量雖然能夠對樹苗造成慘烈的傷害,但卻沒辦法攔得住它們生根發芽。
每一顆樹苗長出了樹根,深深扎入大地之中,有的穿透了岩漿層,有的延伸到海底。
無數巨大的根系連接在一起,吸取那些對抗的力量,通過自身轉化後再將其注入到大地之中。
這個過程就像用身體過濾毒藥,痛苦而緩慢,每一次轉化,都要承受無數次折磨,自身的力量被狠狠消磨。
樹根會枯萎,枝葉會凋零,但新的部分又會立刻生長出來。
但樹木的長者不言不語,只是沉默地犧牲自己,讓自己的無數根系扎入快要崩潰的世界中,將兩塊碎裂的大陸連結、合在了一起。
自然之主做到了。
就像一位母親縫合孩子撕裂的傷口。
經過整整八十年的痛苦轉化,他成功阻止了一場毀滅所有凡物的危機。
但同時,也為此付出了代價,陷入了長達數千年的「沉眠」之中。
的意志分散在無數樹苗中,本體只剩下空殼。
雖然在外人看來,自然之主已經為了救世而犧牲了自己一一雖然那些被袖拯救的凡人大多並不清楚這些。
但在自然神系的眼中,僅僅只是沉眠。
因為,在自然之主徹底進入沉眠之前,留下了一句話一—「自然,永恆。」
是隕落了嗎?
還是沉眠了?
自然之主的意識雖然消散在了天地之間,無法回應祈禱,不再顯現神跡,但的本體和各個樹苗的分身依舊牢牢紮根在這片世界之中,大多都被奉為聖樹,受人祭拜。
死亡?
真的未必。
德魯伊們堅信,當世界再次需要時,自然之主會從長眠中甦醒,並再一次拯救世界。
還是通過救世犧牲找到了一條通往更高之境的道路?
一直以來,諸神之間都存在著一個疑問一一高階神力便是神明的極限嗎?
神明之上,是否真的存在?
對此,諸神們也沒有答案,但卻一直沒有停下探索的腳步。
而自然之主,恐怕是走在他們前列的先行者之一。
對於這樣的存在來說,「死亡」或許真的只不過是一個特殊的存在狀態罷了。
時至今日,依舊有無數的自然信徒仍在嘗試著與自然之主溝通,德魯伊們在滿月之夜圍著聖樹跳舞,精靈祭司在樹洞中低聲祈禱,試圖喚醒他殘存的意志,讓徹底復甦。
這些信徒大多是德魯伊,他們在自然受損最嚴重的地方出沒,用種樹、放牧、飼養等方式來修復自然。
他們相信,當自然恢復平衡時,自然之主就會歸來。
同時,也對任何敢對自然不敬的傢伙飽以老拳,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自然之怒」!
那些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伐木工可以作證一一惹怒德魯伊的後果比惹怒熊還可怕。
至少,真正的熊只會想吃掉他們。
而那些德魯伊變的熊嘛有一些也會想吃了他們,但卻是從另一種意義上的「吃掉」。
那場面,—
實在是太殘暴了!
沙沙沙..
樹葉輕輕響動的聲音打斷了寒冬女神的回憶,一道高挑的身影從眾人身後走來。
「諸位姐妹,你們來了。」
那是一位看上去全身上下都是翠綠色的高挑樹精,同樣也是一位從屬於自然神系的女神。
和其他水精、花精等精類魔物類似,樹精是一種容貌非常出眾的魔物,靠著自身的魅力來蠱惑外人。
但這位樹精女神看上去的第一感覺卻不是魅力,而是溫和,像是面對一座古老而幽靜的大樹。
【森之女神·芙靈雅】,也被稱作是【樹精之主】、【林中女士】、【森之少女】。
四季女神對著他微微點頭,就連寒冬女神懷裡的冰雪女神都恭敬地低下了頭,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敬意。
這其實是個很不尋常的場景,
芙靈雅作為司掌著【森林】與【樹精】兩個神職的新生神明,目前也才不過一千多歲,實力不高,在神靈中間也算是相當年輕的。
但他在自然神系中的地位卻非常高。
因為芙靈雅不是普通的樹精封神,而是自然之主的伴生樹精,而且還是在沉眠之後才誕生的。
因此,被視作是自然之主的女兒與新的希望,也是目前自然神系名義上的話事人,
算是代神系之主。
在象徵性地行禮後,新芽女神率先開口,好奇問道:「芙靈雅,你這次找我們過來,
是有什麼事情嗎?」
新芽和芙靈雅的關係比較好,知道不是喜歡擺弄排場的性格,所以才對這次用「代神系之主」的身份召喚們的理由很好奇。
「呵呵,請不要擔心,只是有一點小事要麻煩大家。」
森之女神微笑擺手,揮手創造了一套枝條搭建的桌椅,示意眾人放輕鬆,等都落座後,才解釋道:「我剛才隱約感受到了父親的意志。」
四季女神的表情一變,猛然抬頭。
嗯!?
自然之主的意志!
「芙靈雅!」
酷夏女神最先做出反應,追問道:「他向你傳達了什麼?」
雖然大家心中相信自然之主無事,但一個神系沒有主神撐腰,終歸還是有點不穩定。
而現在,終於要回歸了?
結果,芙靈雅卻是搖搖頭,無奈道:「別激動,只是很微弱很微弱的意志,我也沒辦法仔細分析出來,但是-估計是跟他有關。」
森之女神揮手,在前方的桌子上便出現了一個背生血翼的英武虛影。
而對於這個身影,在場的所有女神都不陌生。
「.赫伯特?」」
「嗯。」
芙靈雅點頭,有些困惑地說道:「我不知道理由,但當太陽神降臨到他軀體裡的時候,父親的本體有了反應。」
「父親他,似乎對那個孩子有些在意,應該是察覺到了他特殊的體質。」
「我想著,也許他可以成為父親降臨的容器———.嗯?」
芙靈雅正解釋著,忽然忽然捕捉到了其他人視線所在,一同看向了發著呆的小貓咪。
冰雪女神:?
又是我嗎?
「看來,我們好像不用再費功夫了,你們已經跟他聯繫上了。」
芙靈雅呵呵一笑,衝著懵逼中的冰雪女神笑問道:「我想知道,這位新晉的烈日聖徒,是否可以成為我們的朋友?」
埃爾達。
索菲雅緊著眉頭,語氣頗為不自信地問道:「等等,你是說—你在布置警戒線的時候,在濃霧的深處看到一棵異常巨大的大樹?」
「是啊。」
蘑菇商人米瑟點點頭,繼續百無聊賴地在地上撒著菌絲,補充剛才被這個傢伙踩壞的地方。
一上來就踩我的地,你這傢伙還真是過分啊。
「嘿!看您踩的,真結實啊!再使點勁兒,我這一整片耕地都能跑馬了呢!」
但索菲雅卻沒聽出米瑟話中的陰陽怪氣,沉聲追問道:「然後,按照你的說法,那棵樹似乎正在向我們緩慢靠近?」
樹在移動?
「是啊!這沒啥吧?不就跟那個自己會跑來跑去的湖一樣嘛?」
米瑟歪了歪頭,然後忍不住感慨道:「你還真別說,這地方啊,還真是什麼奇怪的東西都有啊!」
索菲雅:?
等一下,這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