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天使之死（2/2）
雖然天使的形象很普遍，但並不是所有人的神明都偏愛天使這一種形態的造物，很多神明的專屬造物各不相同。
像是春芽女神就選擇花妖精作為自己的使者，每一隻花妖精都來自一朵稀少的花朵。
那群傢伙是出了名的膽小，哪怕最強者擁有著傳奇之上的實力也依舊無法改變自己天生的性格，遇事肯定是先鑽進花朵本體裡藏起來。
「是一個很好的戰士，艾伯斯塔一直能夠培養出這樣不畏生死的戰士，還真是令人羨慕啊。」秋穗女神同樣感嘆了一句。
太陽神從來都不缺少戰士。
哪怕那些戰士大多都死在了無盡的戰鬥之中，用不了多久依舊會誕生出新的戰士。
「……唉。」
月之女神微眯著眼睛，搖了搖頭，唏噓道：「他確實是個好苗子，但是……」
抱著貓的寒冬女神這時候少見地開口，聲音清冷卻不冷酷，淡淡道：「有些可惜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連之前一直對「愚蠢天使」抱有著不屑態度的酷夏女神都微微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道：「真的是可惜了。」
是的，可惜了。
凡人們或許還在期待奇蹟的出現。
但神明們早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即便純白天使手持著神器，有著悍不畏死的意志，敵我之間的巨大差距依舊無法抹平。
結局，依舊無法改變。
黑霧中的戰鬥沒有持續很久。
當最後一聲碰撞與嘶吼停歇，一道身影從黑霧中落下。
嗖——
純白的天使，從空中墜落了。
當天使從黑霧中墜落，再次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純白的天使，染上了猩紅血色。
他的羽翼被折斷，戰鎧上出現了大大小小，遍布各處的細密裂痕，與被神血腐蝕過的猙獰痕跡。
他的頭盔破損了大半，露出的面容也已經被紫色的神血浸染腐蝕，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作為侍奉在神明身側的造物，天使的本相或許不符合凡人的審美，但他們一定擁有一個極其美麗的形象。
而現在，天使被折斷了羽翼，毀去了容顏，像是被咬斷了脊背的白鴿，再也無法飛騰。
看著那墜落的身影，光輝聖城中的歡呼戛然而止，像是被慘澹的事實扼住了咽喉，全城的人瞬間陷入了寂靜。
死寂。
「不不不不……」
「不！」
「天使大人……」
「這不是真的！」
信徒們從一開始的震驚，然後變成疑惑，最後變成了痛苦。
痛苦於天使的失利，也痛苦於自身的無力。
留在城中的大多是病患傷員，他們已經沒有再戰鬥的力量了。
「為什麼沒有人去幫助天使大人！！？」
「人呢！！？」
「聖城的守衛呢？！他們為什麼不出動！！」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呢？
「……」
聖城守衛長聽著那些質問，感受著憤怒的目光，一言不發地攥緊了拳頭，轉頭看向了聖城的最高處，眼底滿是不解。
他不明白。
「教皇冕下，為什麼？」
之前，不是沒有人想要衝上去幫助天使大人，太陽神的信徒並不畏懼死亡，狂信徒的眼中更是除了信奉的神明外沒有任何人。
他們都願意與天使並肩作戰，與他共同對抗神明。
而天使之所以會孤軍奮戰，原因只有一個……他們被人按住了頭，強行控制在了城內。
而那個人，就是太陽教會的頂點——烈日教皇！
是教皇冕下親自下令讓所有人都不得出城，讓他們必須眼睜睜看著天使與神明交戰。
教皇冕下，您為什麼要坐視天使大人一個人戰鬥？
我們為什麼只能看著他犧牲！！？
而最高處的聖殿中，蒼老的聖者抬起了頭。
「……」
他眼眸微動，其中倒映著那無力下墜的身影。
「他……」
老人的眉頭緊緊蹙起，心中也泛起了層層波瀾。
為什麼？
伊萬森教皇盯著那道身影，默默在心中自語：「他為什麼還沒有動用我給他的力量？」
烈日教皇自認為給予了赫伯特足夠的力量，神器、加護、力量……除了沒有親自代打外，能給予的幫助都給了。
只要赫伯特能夠按照計劃合理運用這份力量的話，是絕對可以發揮得更好，甚至可以戰勝邪神化身的才對。
可現在……
為什麼？
「孩子，你到底在等什麼？」
……
「什麼！！？」
瓦倫蒂娜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悽慘落下的身影，她的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發生了什麼？
那是赫伯特？
腦海開始混亂，眼底開始泛上血色，身體開始微微顫動。
赫伯特赫伯特赫伯特赫伯特……赫伯特有危險！
！！！
克雷緹雖然心中依舊震驚，但敏銳地察覺了瓦倫蒂娜狀態的不對，就要拉著弗洛拉慌忙躲藏。
而就在瓦倫蒂娜即將爆發的瞬間，原本破碎的鏡子中忽然傳出了一聲焦急的呼喚。
「瓦倫蒂娜！」
「赫伯特說他需要你的幫助！」
瓦倫蒂娜：！！！
沒等傳話的琉卡莉婭的呼喚說完，宅邸的大門就已經被撞開了。
連帶著整面密布著符文結界的牆壁，被焦急中的瓦倫蒂娜直接一拳轟開。
因為賢者說了：
【直接撞開！】
【這樣更快！】
……
天使最終沒有落到地面。
因為在剛下落不久，他的身軀就被黑霧中伸出的蛇尾捲住。
翼蛇的大半身軀藏匿在黑霧之中，讓外界無法觀察到祂的具體狀況。
但從布滿了傷痕來不及恢復的蛇尾上來看，剛才那場戰鬥，或許並非是完全一邊倒的虐殺。
為了殺死天使，邪神怕是也費了一番手腳。
而邪神此刻將天使抓住這並不是為了繼續羞辱他。
「艾伯斯塔的僕從，說出你的名字。」
邪神的蛇眸注視著奄奄一息的天使，緩緩道：「我認可了你的意志。」
帶著蠱惑的低語在整片天際迴蕩，落入了無數人的耳中。
「我決定賜予你一次機會。」
「成為我的奴僕。」
「我將賜予你新生。」
孽欲之神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向這位天使遞出了橄欖枝。
很囂張，也很瘋狂！
但注視著這一幕，卻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那是群情激奮，恨得目眥欲裂的光輝聖城的居民們，也依舊只是憤怒於邪神的褻瀆之舉，而沒有質疑祂有沒有這個能力。
孽欲是神明，祂有這個資格。
而且還是惡名昭著的邪神，不管做出什麼不合理的事情那都是合理的。
一句話，因為祂是邪神嘛！
而回應孽欲邀請的，只有一口帶著血色的唾沫。
呸。
天使費力地抬起手，向著祂比劃了一個沒人能看懂含義的手勢。
不過，並不需要明白具體的含義，也能夠體會到天使身上表達出來的意志。
不屑。
「是嗎？這就是你的回答……」
孽欲之神見狀搖搖頭，漠然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和你的信仰一同毀滅吧。」
蛇尾緩緩收緊，將天使的鎧甲勒得咔咔作響。
咔咔……
天使的拒絕雖然讓孽欲之神心中略有遺憾，但祂其實更多是覺得鬆了一口氣。
「呼！看來，祂真的出問題了。」
自己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太陽神卻依舊沒有反應。
祂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竟然真的只派出了一隻天使來與自己交戰。
就此了之？
「艾伯斯塔的狀態……呵呵，可能比我想得要更不好。」
雖然太陽神狀態不對的消息一直有所傳聞，但諸神們沒人敢出手試探。
現在雖然意外地試探出了一些端倪，但孽欲之神已經不打算再繼續下去了。
見好就收吧。
另外，自己為了針對那頭巨龍而特意改造這具化身所付出的努力也白白浪費了。
那頭巨龍竟然一直膽小的躲起來了。
這具翼蛇化身針對巨龍進行特化改造，從一降生就是為了捕食巨龍而生。
不過它既然躲起來，那也不必費力尋找。
鬧劇，該結束了。
但是，就在翼蛇即將把天使徹底殺死的那一刻，從光輝聖城傳出的巨響引起了祂的注意。
轟！轟！轟！
一道火紅的身影從聖城中沖了出來。
那道人形的身影無視了街道，撞塌了不知多少房屋，最後從直接撞碎了城牆，連帶著聖城的結界一同撞了稀巴爛。
轟！
瓦倫蒂娜在出城之後沒做任何停留，直接一躍而起，化作了本體向著天空衝去。
嗖——
為了保留速度，她將龍身限制在了二十米上下，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落下的天使。
猩紅的雙翼展開像是巨大的鋒刃，直接斬斷了翼蛇來不及收回的蛇尾。
嗖——
「赫伯特！！！」
而在被救下的瞬間，上一秒還只剩一口氣兒的天使卻當即恢復了精神，一把抓住了猩紅巨龍背部的鱗片。
巨龍瞬息而至，接著以與它體型不符的速度與靈巧帶著天使迅速遠遁。
孽欲看著這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一幕，沒有驚訝，反倒是咧嘴一笑。
「果然是裝死嗎？呵呵，不重要。」
「既然你們都來了，那正好，就一起死吧。」
「一起成為我的奴僕吧——什麼！！？」
讓神明的話語瞬間停歇的，是一根刺破雲霄的猩紅龍槍。
那龍槍比聖槍更快！
瞬間劃破長空，驚人的速度好似將兩者之間距離縮短到無限。
嗤！
速度絲毫不減，將其邪神化身的身體直接洞穿！
翼蛇的身上殘留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一切發生的之快，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上一秒，邪神還處在絕對的優勢。
下一秒，邪神的身上就被開了一個大洞！
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們便看到了。
已經徹底被血色浸染的天使坐在了巨龍的背上，收回了自己投出龍槍的動作。
而在他的背後，自純白雙翼的斷裂處，猩紅的雙翼生長而出，猛然展開。
這一刻。
象徵著神明的純白天使徹底落下了。
天使死去了。
但同時……
代表著凡人的猩紅龍騎士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