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自私與無私（2/2）

「呃……是。」

法奧走到眾人前面，在赫伯特身前跪伏下來。

他將頭深深低垂，滿是愧疚地低語：「閣下，我們辜負了您的期望，沒能隱藏住身份。」

那人也反應過來，也跟著一同跪伏在了赫伯特的身前。

是的，現在推脫責任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因為什麼原因，任務失敗了就是失敗了，沒有其他的解釋。

赫伯特默默掃視，將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沒有責怪眾人的失利，甚至都沒有追問細節，只是輕聲道：「你們沒事就好。」

「雖然任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一直都是你們的安全。」

「你們能夠隨機應變，這很不錯。」

在輕聲勉勵了幾聲後，赫伯特輕輕拍了拍法奧的肩膀，淡淡問道：「對了，西里爾呢？」

赫伯特因為西里爾的「信號」而改變計劃動手，但當他回來時，那位「摔杯為號」的主角卻不見了蹤影。

你開的團，但都已經打完團了，你他麼人呢？

「西里爾他……呃。」

一提起這個，法奧的表情就有些複雜，嘴角抽了抽，一時間沒想出該怎麼解釋。

還是一旁的瓦羅接過話，同樣尷尬地說道：「閣下，西里爾他……好像一個人衝進陰暗地域了。」

在發狂之後，西里爾先是將關押奴隸們的囚籠一個個撞開，然後就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通往陰暗地域的商道。

「哦，嗯？」

赫伯特眨眨眼，感到好笑地搖搖頭：「那他還挺著急的。」

不用想，肯定是就是少年人的自尊心作祟，在闖下大禍後想要立下大功來將功補過。

只能說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和動機，但作為同伴，該罵娘還是要罵娘的。

不過，這一次不用赫伯特銳評，其他人心中自有定奪。

赫伯特點點頭，淡淡道：「陰暗地域危險，他又只有一個人，我們必須立即出發，不能讓他遇上危險。」

「至於偽裝……暫時暴露了沒關係，問題不大，可以進入裡面後再重新偽裝。」

修士們見赫伯特自始至終都沒有問責的意思，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默默都是鬆了一口氣。

但是，就在他們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地之後，赫伯特卻看向了另一邊，輕聲道：

「那麼，他們呢？」

赫伯特看著周圍不安的奴隸們，向著修士們發問。

這些奴隸已經被接連的展開震懾，徹底搞不清情況了，此刻只能不安地跪伏在地，都不敢起身，生怕會被誤會。

「你們覺得，他們該如何處理呢？」

「所有的奴隸商人我已經全部處理了，但這些不幸的無辜者又該如何安置呢？」

修士們沉默了。

他們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想要追上西里爾，就必須馬上出發，也就沒辦法安置這幾百人，完全任由他們在這個危險的森林裡自生自滅。

反之，亦然。

這個局面並非毫無辦法，但這卻需要有人主動留下。

而一旦留下，勢必無法再跟上隊伍，徹底失去了這次寶貴的歷練機會。

一時間，沒有人主動開口。

「……」

這次機會很難得，誰都不想主動放棄。

凡人都有私心，這是人之常情，就連修持自身的修士也是一樣。

赫伯特也沒有催促，甚至沒有看向他們中的任何一人，沒有給予任何暗示和鼓勵。

不需要他來安排，也不能讓他來決斷。

這只能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呼。」

沉默片刻，法奧吐出了胸中的濁氣，緩緩起身，對著赫伯特輕輕頷首。

他目光平靜，沒有半點不舍，恭聲道：「閣下，讓我留下來吧，我會將他們妥善安置。」

赫伯特終於轉回頭，一點也不意外地看著這位聖騎士，輕輕點了點頭，輕聲念著他的名字。

「法奧。」

這是一位即使是在聖騎士中，也非常少見的存在。

忠誠、勇敢、無畏、謙卑……那些稀有的品質在他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對於放棄力量，法奧的心中也有不舍，也有不甘，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憐憫。

去憐憫這些可憐的被掠奪者們，選擇帶他們回家。

「好，那這些人就交給你。」

赫伯特沒有因為看好法奧就故意阻攔，而是尊重了法奧的選擇。

「那其他人跟我……」

「閣下，等一下，請讓我們也一起。」瓦羅打斷了赫伯特的話語，也站了起來。

跟隨著他一同起身的，還有「無口」的扎爾與那兩位雙胞胎修女。

「你們……」

法奧猛然回頭，有些結巴地說道：「你們，呃，不必這樣的，我一個人可以的……」

「哈哈！誰說是為了你？」

高大的武僧戲謔地笑著，一手攬著沉默的苦修士，衝著法奧擠了擠眼睛：「那當然，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把風頭全都搶去了？」

「再說了，我們可是一個小隊啊，缺了你可不行。」

說完，他們四人對著赫伯特躬身，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作為一個團隊，他們將與法奧共同進退。

而法奧，在用力抿了抿嘴後也是不再勸說，跟著他們一同低頭。

赫伯特看著這五人小隊，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你們啊，呵呵……哈哈！」

真是的。

你們在這裡演偶像劇呢？

這還真是……令人感慨啊。

赫伯特感慨地點點頭，笑著問道：「你們都做好決定了？不會後悔？」

「嗯，不會後悔。」

法奧起身微笑，眼中沒有絲毫的為難，輕語：

「如果不能庇佑弱者，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成為一名聖騎士。」

「他說的不錯，我們也是一樣想的。」其他人四人也是坦然點頭。

目光從幾人面龐一一掃過，赫伯特滿意點頭，輕聲道：「很好，記住你們此刻的選擇。」

其他修士中本來還有人想要留下，但卻晚了一步，既然人數已經足夠，此刻也就保持了沉默。

赫伯特對於他人的選擇沒有批判，每個人都有選擇自私的權利。

而能夠選擇無私，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

「對了，你把這個拿著。」

赫伯特從手指上取下一個戒指，輕輕丟給了法奧。

？？？

法奧本來還沒在意，但在看清接住了什麼東西後整個人就清醒了，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誒？

戒指！！？

「閣，閣下，這是！！？」

這一刻，一向無愧於心的聖騎士，陷入了慌亂之中。

您這什麼意思啊？

赫伯特大人！！？

「這，我，我不能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