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你不是祂(1/2)
那兩道白色身影浮現的瞬間,整個扭曲的空間都為之一滯。
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瘋狂涌動的紫光、令人室息的威壓,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嗯?」
先前還狂笑著宣告勝利的「夢魔擺渡人」猛地轉過頭,兜帽下的幽紫光芒劇烈閃爍,死死盯住了入口處那兩道不請自來的身影。
他臉上的瘋狂笑容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難看的複雜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又像是看到了某種完全超出理解的荒謬景象。
那兩人走得很慢。
男子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色長袍,步伐從容不迫,仿佛漫步在自家的庭院。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身旁同伴的話語,姿態悠閒得與周圍崩潰扭曲的夢境世界格格不入。
女子的身材嬌小,一身華麗銀白長袍幾乎拖到地面,純白長發在身後輕輕飄動。
她一隻手被男子牽著,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提著自己過長的袍角,腳尖輕輕點地,像是在跳某種優雅的舞步。
他們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白色光暈,看不清具體面容,但那光暈本身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四周涌動的噩夢氣息完全隔絕在外。
「咳————噗!」
跪在地上的法奧咳出一口血沫,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兩道身影。
這兩人是誰?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不管他們是誰,從噩夢之子的態度來看,這都是一個機會!
外人的亂入意味著出現了變化,他們這些人或許還有得救的機會!
無論如何,這個變故都讓法奧心中振奮,異常激動。
「小心!」
他強行突破壓制,匆忙提醒道:「不要直視噩夢之子的眼睛,不要被祂的領域影響————」
但緊接著,當他看清那男子模糊輪廓的瞬間,眼中閃過茫然,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身形姿態,以及那仿佛對周遭一切危險都視若無睹的從容————他感覺在哪裡看到過?
「赫伯特————大人?」
法奧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四周空間的嗡鳴聲淹沒。
但他身旁的維羅妮卡卻猛地一震,同樣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赫伯特?
哪個赫伯特?
雖然她心底知道這很不可能,但內心還是忍不住地產生了幻想————會是那位大人嗎?
那位弒神者!!?
但那位大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神跡的方式?
[」
雷蒙德張了張嘴,很想說什麼,卻悲傷地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可即便無法開口,他心底不知為何忽然輕鬆了不少。
在那兩道白色身影踏入此地的瞬間,聖騎士們靈魂深處那幾乎要被碾碎的意志,竟奇蹟般地穩定了一瞬。
就像是絕望的深淵中,忽然照進了一縷陽光。
「你們————」
而在沉默了片刻後,「夢魔擺渡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而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警惕。
他死死盯著赫伯特,幽紫光芒在兜帽的陰影下瘋狂閃爍,仿佛要將對方每一寸輪廓都刻進眼裡。
那目光中充滿了驚疑、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誰?
是誰?
怎麼會闖入他的噩夢世界?
而且,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他能在自己完全掌控的領域中,如此從容?
這不合理!
「你是誰!?」
「擺渡人」終於問出了這句話,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尖銳的質問。
整個殿堂隨之震動,四周牆壁上的裂痕蔓延得更快,紫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化作無數扭曲的手臂,向著那兩道白色身影抓去。
「不管你是誰!」
「給我滾出去!」
「我!!!」
「才是噩夢的主宰!!!」
隨著癲狂的憤怒嘶吼,整個世界都開始震動,抗拒著一切外來之物。
然而,那些霧氣手臂在觸碰到白色光暈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赫伯特甚至沒有看破防的「擺渡人」,直到被攻擊後才終於意識到有人在騷擾自己。
「嗯?」
他停下腳步,微微偏頭,目光終於落在了「擺渡人」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像是在觀察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或是打量一隻擋路的蟲子。
「————你是誰?」
他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哦」了一聲,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恍然點頭,平靜道:「你不是噩夢之子那個邪物。」
赫伯特的聲音很平淡,沒什麼起伏,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殿堂,甚至壓過了空間崩潰的轟鳴。
「什麼?」
維羅妮卡瞳孔一縮。
法奧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愕。
雷蒙德和其他聖騎士更是渾身一震,齊刷刷看向「擺渡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噩夢之子?
那這個人是誰?
難道————真的是夢魘擺渡人?
那位閣下真的背叛了?
他一直在偽裝?
「你——!」
「擺渡人」的表情瞬間扭曲,幽紫光芒幾乎要從眼眶中噴出,厲聲嘶吼:「胡言亂語!我就是噩夢之子!我就是這夢境的主宰!你」
「你是擺渡人在噩夢中的負面意識。」
赫伯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以為自己是噩夢之子,以為自己在操控一切,但其實————」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憫,微微搖頭。
那眼中憐憫很淡,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傷人。
「你不過是一個被真正噩夢之子操控的傀儡。」
「它借用了夢魔擺渡人的恐懼、絕望、對看守封印的執念,捏造出了你這個反抗者」的人格,讓你以為自己是祂。」
赫伯特搖了搖頭,淡淡道:「但實際上,你只不過是一個認不清自己的傀儡————你每一次摧毀枷鎖」,都是在幫祂掙脫封印,在為真正的自己添亂。」
「你每以為自己贏了一步,噩夢之子就離真正的自由更近一分。」
死寂。
殿堂中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連空間崩潰的嗡鳴聲都仿佛在這一刻消失了。
所有聖騎士都呆呆地看著「擺渡人」,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那雙瘋狂閃爍的幽紫眼眸。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那雙眼眸的最深處,除了瘋狂與憤怒之外,還有一絲————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茫然。
就像是一個做了很久的夢,突然被人一巴掌扇醒,卻還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不,不可能————」
「擺渡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那身黑色的兜帽長袍,看向手中那柄木質長杖。
「我是噩夢之子!我,我是被封印在這裡的神之子,我是————」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夢吃。
漸漸,低語的內容也出現了改變。
「我是擺渡人,我是夢魔修道院的守護者,我,我在對抗噩夢之子,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