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你才是我的噩夢嗎?(2/2)
「什麼————怎麼回事!?」
噩夢之子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包裹」起來O
那不是鎮壓,不是封印,而是更可怕的一吞噬。
赫伯特的靈魂下方,好像有著一道龐大的陰影。
像是無邊無際的星空,而這點污染,連一顆流星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一粒石子。
祂就像是主動沖入星界,化作其中的一個渺小的塵埃。
「不————不可能!」
噩夢之子發出絕望的嘶吼,在即將被徹底吞噬的前一刻,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祂將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權柄,所有的惡意,凝聚成最後的一擊「我要讓你在噩夢中永遠沉淪!!!」
這是祂最強的能力,也是最後的底牌。
祂要將赫伯特拖入異常直指內心最深處恐懼的永恆噩夢!
哪怕無法占據這具身體,他也要讓這個狂妄的凡人在噩夢中發瘋、崩潰、最終自我毀滅!
嗡—
夢境權柄被催動到極致。
【「嗯?」】
「哦吼?」
赫伯特感覺眼前一花,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變形。
他沒想到,涅娜莎竟然沒有把噩夢之子控制住,還真讓祂在臨死前反擊了一下。
擺渡人、羽翼長劍————眼前的一切都褪色、模糊,然後被新的景象取代。
祂竟然真的將赫伯特拽入夢境之中!
「嗯?」
「」
當赫伯特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似乎有些熟悉的街道上。
夕陽西下,落入餘暉灑在石板路上,給一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磚石建築,有些店鋪還開著門,櫥窗里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空氣中飄著烤麵包的香味,遠處傳來孩子們嬉戲的笑聲。
——
一切都那麼安寧,那麼美好。
他認得這裡。
這裡是霜晶王城的下城區。
赫伯特在年少的時候也曾有精力旺盛的時期,曾經偷偷從公爵府里溜出來,隱藏身份來到這裡閒逛。
「————這是噩夢?」
赫伯特挑了挑眉,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他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沿著街道往前走,像是在重溫舊夢。
街道上的行人與他擦肩而過,卻沒有人看他一眼,仿佛他是透明的。
無論赫伯特做什麼,都沒有人在意他,好像整個世界都無視了他一樣。
「..——」
赫伯特眨眨眼,悠閒地走了一陣子,臉上露出玩味之色,挑起了眉頭。
他好像明白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噩夢了。
這是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世界。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沒有人在意他的存在,也沒有人在意他的消失。
就像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就是噩夢之子給予祂的噩夢。
不是血腥的恐怖,不是暴力的威脅,而是最平淡、也最殘忍的「被遺忘」。
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被世界拋棄,看著自己一點點腐爛,卻無力改變任何事情。
因為這就是很多人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
害怕自己不重要,害怕自己的存在毫無意義,害怕就算消失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很真實。
很令人絕望。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或許會沉浸在這令人絕望的噩夢之中。
但————
赫伯特這個時候卻在思考一個非常哲學性的問題。
「這個情況————算不算是《透明人間》系列?」
無法被人觀測到,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可以為所欲為了?
如果可以的話,再來點【時間暫停】、【精神控制】、【常識修改】的配套技能就更好了。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赫伯特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翹起。
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可怕的。
反倒像是來觀光旅遊的客人,開始在這個噩夢中「遊玩」起來。
他在街巷中漫步,欣賞著別人的歡樂,感受著他人的美好。
雖然,他只是一個局外人。
「你知道嗎?」
走了許久,赫伯特見噩夢沒有停下的意思,撇了撇嘴。
他停下腳步,輕聲道:「我曾經也想過,如果我就這麼消失了,會不會有人在意————但我後來發現,這根本就不重要。」
「別人怎麼想,跟我沒有關係,他們的意見完全不必在乎。」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仿佛透過這個夢境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另外,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你沒有媽媽要,但我可是有人要的啊。」
沒有人回應赫伯特的嘲諷,但他的耳畔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聲破防的嘶吼。
「喲,這就破防了?」
真是可憐吶!
赫伯特忍不住一樂,有些意猶未盡地摸了摸下巴。
「你這也不行啊,心理素質太差了。」
「非要說的話————」
他喃喃自語,表情有些遺憾,嘟囔道:「你還不如給我弄點從天而降的鋼卷,興許我還能被嚇一跳。」
那種純粹的、物理層面的、不講道理的前世宿敵,說不定反而更能讓他有點反應。
往日種種,我可還沒有忘光呢。
至於眼前這種心理層面的噩夢嘛————
「呵呵。」
赫伯特搖搖頭。
噩夢之子只不過是掌握了殘缺的夢境權柄,而赫伯特掌握的則是涅娜莎共享給他的完整權柄。
祂的這點小把戲,無異於是班門弄斧。
————劇情本該是這樣的才對。
就在赫伯特準備脫離夢境的時候,他忽然愣了一下。
他感覺到,夢境中似乎多出了一個存在。
不是噩夢之子的殘留,不是他自己意識的投影,而是某個————更宏大、更古老、更耀眼的存在。
那股氣息灼熱而威嚴,帶著令靈魂戰慄的神聖感,像是直面烈日。
「嗯?」
赫伯特緩緩轉過身。
然後,他看到了「祂」。
赫伯特看著面前如同神明一般耀眼的存在,先是愣了幾秒,然後有些不確定地抽了抽嘴角。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艾伯斯塔,沉默了下來。
所以————
你才是我的「噩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