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竟然不許(1/2)
【「嗯————」】
艾伯斯塔認真思考了一會兒,低頭看向了一動不敢動的羽翼神劍。
【「要不,還是把這柄劍帶走吧?」】
不然,艾伯斯塔總感覺它會在未來被赫伯特帶走,然後再在某一天捅向。
這不是資敵嗎?
可在思考了一陣子後,艾伯斯塔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呵。」】
祂冷哼一聲,暗自道:【「就算被捅了,那又如何?我難道還會怕他嗎?」】
【「我難道還害怕他捅我一劍?」】
我需避他鋒芒?
我倒要看看,他準備怎麼捅我!
與自己的姊妹銀月女神不同,艾伯斯塔沒有涉足命運相關的領域,並不擅長預言和對未來的推衍。
祂一直都是最不相信命運的那個。
就算有所謂既定的命運擋在面前,祂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毀滅。
只有他能夠決定自己的意志,與任何人無關,命運也不能干涉。
但也正是因為他不擅長命運,艾伯斯塔才沒有細究這份「被捅」的直覺到底意味著什麼樣的狀況————
祂只覺得赫伯特在未來可能會背刺祂,沒有往其他方向思考。
也許————
這也是一種命運。
夢魔擺渡人枯瘦的手指緩緩收攏,那件寬大的黑袍在谷底微弱的光流中輕輕擺動。
他面前的乾屍已經停止了崩解,黑色塵埃懸浮在半空,構成一個扭曲而痛苦的輪廓。
「所以————」
乾屍發出重疊的聲音,嘶啞中帶著某種試探,緩緩道:「只要我進入你的身體,就能暫時活下去?」
「是沉睡。」
擺渡人搖頭糾正,嚴肅道:「你會被封印在我的靈魂深處,無法再侵染現實,而我,將用餘下的生命看守你,直到我的軀殼腐朽。」
「一百年嗎————呵呵。」
乾屍喃喃,接著語氣玩味地反問道:「然後是下一個擺渡人?再下一個?永無止境?」
「你真的覺得其他人會繼承你的意志?所有人都會像你這樣不顧自己的生命嗎?」
「如果到時候真的出現了一個不願意浪費自己生命的傢伙,為了活命而跟我達成交易————那你的犧牲,豈不是都白費了?哈哈哈!」
噩夢之子是被拋棄的神之子,被世界所詛咒著。
祂從不信任任何人。
也不覺得有人能夠發自心底地相信其他人。
「那些事情不會發生。」
可面對不懷好意的挑撥,擺渡人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無可爭議的事實,淡淡道:「我們會一直封印你,直到有人能徹底消滅你。」
「這是夢魔修道院存在的意義,也是我等一直以來背負著的使命。」
脫下兜帽的擺渡人看上去是如此衰弱,蒼老的臉上布滿了老年人特有的斑紋,整個人的身上都透露著一股死氣。
按理來說,一位實力強大的史詩強者不該如此虛弱,他的壽命還遠遠沒有達到極限。
但很顯然,這位夢魔擺渡人在不到四百歲的年齡就已經走入了生命的尾聲。
這背後的理由,其實不難猜測。
「什麼!?」
噩夢之子很快也猜到了真相,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已經將力量傳承給了其他人?」
幾乎沒有強者會願意做出這種自損實力的事情,這其中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早在一百年前,我就已經逐步將力量轉移給修道院中的其他修士,只不過是為了不讓你發現,才一直小心翼翼的進行。」
夢魔擺渡人無比平靜地笑了起來,接著有些老頑童地朝著噩夢之子擠了擠眼睛,嘲弄地笑了起來。
「哈哈,你不會真的以為是靠著自己這些年積攢的力量才逃脫封印的吧?」
「沒有我們的故意安排,你現在還老老實實地充當噩夢空間的能量來源呢。」
老人得意地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欣賞著邪物惱怒的模樣—一雖然黑色的乾屍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靈魂是不會騙人的。
噩夢之子現在異常憤怒。
自己竟然被這群凡人給耍了!!?
「你是說————這些都是騙我的?」
「沒錯。」
!!!
「你是說!」
憤怒的邪物低吼,聲音在空間中迴蕩:「我的逃脫只不過是一場陷阱!!?」
擺渡人點頭,促狹地笑道:「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確實是的,這就是一場謀劃了數百年的陷阱。」
「修道院中被你蠱惑的修士、封印中的薄弱點、我那個被你捕捉到的噩夢、
所有人被迫入夢的艱難堅持————全部都是陷阱。」
噩夢之子破防了。
「啊啊啊啊!」
如果說母親的拋棄只不過是讓祂處於無盡的悲傷與憤怒之中,那被凡人戲耍則令祂更加狂躁。
祂憤怒,恨不得撲過去將擺渡人撕碎。
然後一插在祂身上的劍就不爽地震了一下,散發出無比鋒銳的氣息,將祂重新釘在了地上。
不,不單單只是鎮壓這麼簡單。
「啊!!!」
伴隨著聖力激盪,噩夢之子的乾屍直接被炸成了一地粉末。
鏘!
神劍發出一聲劍鳴,像是一陣不滿地怒哼。
吵什麼吵?
自己是什麼身份沒點數嗎?
吵死了!
「呃!」
而擺渡人也被突然暴起的神劍嚇了一跳,眉頭抖了抖,對著它又行了一禮。
雖然早就猜測這柄神劍的威力強大,之前消滅夢魔之子陰影化身的只不過是它本體飛出的一道劍影。
但是,只有真的親身直面之後,才能夠明白它到底有多麼可怕。
這絕對不是一把尋常天使就能夠使用的普通神器!
中等神器,或者————高等神器?
夢魔擺渡人不敢多想高等神器被遺落在外界的理由,只是繼續對著蔫了的噩夢之子說道:「至於你所擔心的事情————呵呵,我會選擇相信後來者。」
「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徹底消滅你的方法。」
在擺渡人說完之後,峽谷深處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那柄插在噩夢之子身上的羽翼長劍,偶爾發出輕微的嗡鳴,劍身上流轉的金色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而在兩人無法注意到的維度,艾伯斯塔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
太陽女神的身姿隱沒在光與暗的交界處,那雙仿佛蘊藏著烈日的眼眸中,倒映著凡人決絕的背影。
【「犧牲————」】
祂無聲地低語,語氣中既無讚許也無憐憫,只有一種超然的平靜。
在神明漫長的生命里,凡人的犧牲並不罕見。
有些犧牲值得,有些徒勞,有些則只是漫長命運長河中平平無奇的一環。
艾伯斯塔有能力此刻出手。
祂現在狀態不錯,只要降下一道純粹的烈日聖焰就足以將邪物的乾屍徹底淨化,連同那縷殘存的神性一起焚盡。
但祂沒有動。
因為這是凡人的選擇,是夢魔擺渡人用三百年堅守換來的,是夢魔修道院自己爭取來的親手終結這一切的機會。
神明若輕易插手,這份犧牲的意義便蕩然無存。
凡人的光輝,正在於他們明知前路艱險,仍願以渺小之軀踐行信念。
在凡人向祂祈求之前,祂不會出手干預。
————以及,祂覺得自己不是很方便暴露。
祂有一種直覺,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露面。
【「嗯?」】
是有自己沒有注意到的什麼人在暗中干預這一切嗎?
片刻之後,黑色的塵埃開始向中心聚攏,再次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噩夢之子再次出現,費力地喘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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