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欺·負·人(1/2)
星界。
,,」
距離被那神秘老者抓住,已經過去多久了?
不,那存在真的是表面上的老者嗎?
費恩現在已經不敢再將對方簡單視作「老者」了,而是某種披著人類外皮,但實際上更可怕的存在。
這個時間具體是多久?
費恩不知道。
在星界,時間的流速本就是個笑話。
更何況,自從被那存在納入「掌控」後,他對於時間的感知就徹底紊亂了。
感覺上,可能只是短短一周。
但某些時刻,靈魂深處滋生的疲憊與麻木,又仿佛經歷了數年乃至十年的囚禁與漂泊。
可問題是,對方沒有給予他任何約束。
沒有囚籠,沒有枷鎖,甚至沒有明確的束縛。
這正是最讓費恩感到詭異和恐懼的地方。
那位自稱「大主教」的存在,似乎完全不屑於對他施加任何形式的禁錮。
祂沒有封印費恩的魔力,沒有禁錮他的靈魂,甚至沒有下達任何禁令。
費恩就像一件在星界被隨手撿起的行李,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著,跟隨在那道虛幻的靈體身影之後,在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星界中漫遊。
這種「自由」反而成了最沉重的鐐銬。
逃跑?
這個念頭無數次在費恩心中翻騰。
他暗中積蓄著力量,修復傷勢,觀察著周圍,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破綻或疏忽。
可他不敢。
每一次試探的念頭升起,靈魂深處那些契約靈體就會發出近乎哀鳴的警告。
而在這種時候,那位走在前方,仿佛對身後一切毫無察覺的大主教,變回偶爾會極其「恰好」地,帶著他走過一些地方。
穿越一片能將史詩強者瞬間撕碎的空間風暴,或是「無意間」路過某片瀰漫著古神瘋狂低語的破碎神國。
那些足以讓費恩死上無數次的絕地險境,在這位「大主教」腳下,卻平坦得如同貴族庭院裡修剪整齊的草坪。
祂真的像是在散步一般。
悠閒,從容,甚至帶著點欣賞景色的意味。
費恩被迫跟在後面,看著他如履平地般走過連空間概念都模糊的混沌渦流,看著隨手撥開足以湮滅傳奇的亂流。
這種壓倒性的、令人絕望的差距,比任何酷刑都更有效地瓦解著費恩的意志。
他甚至不敢升起怒意。
在這份偉力之前,自己積攢的力量顯得如此可笑。
他就像一個手持木棍的孩童,被帶到了諸神廝殺戰爭的戰場上,被「允許」隨意揮舞。
除了滑稽和悲哀,再無其他。
於是,費恩沉默了。
他收斂了所有的心思,像個最順從的僕從,麻木地跟隨,觀察,苟活。
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團沒有思想的附屬物,只求不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
希望在祂那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散步」中,找到一絲真正不被察覺的生機。
沉默持續了不知多久。
就在費恩幾乎要習慣這種詭異的陪伴,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時前方那道虛幻的身影忽然開口了。
「你覺得————」
老者的聲音依舊平和,帶著那種讓費恩毛骨悚然的「慈祥」感,像是在討論天氣。
「命運是什麼?」
費恩的靈魂猛地一顫。
他低著頭,沒有回應,身體保持著跟隨的姿勢,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改變。
他猜不透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
是陷阱?是考驗?還是純粹無聊的消遣?
而「大主教」本身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回答。
在短暫的停頓後,祂繼續用那閒聊般的語氣說道:「那我換一個說法好了。」
「你一路走來,從一個————嗯,卑賤的凡人,掙扎求生,學習魔法,觸摸靈魂的奧秘,最終踏入史詩,在北地成為一號人物。」
「你覺得,這些成就,究竟是你自己拼命努力掙來的?還是————命運早就安排好的劇本?」
咚咚!
費恩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了,緊張的情緒迅速飆升。
他依舊努力保持沉默,但內心卻無法抑制地翻湧起來。
對於這個問題,他當然有答案!
他曾經的答案清晰而堅定。
命運?
不對!
能夠主宰自己未來的,只有他自己!
是他費恩,憑藉超越常人的毅力、智慧和一點必要的冷酷,抓住了每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戰勝了無數艱難險阻,才一步步登上巔峰!
雖然這個過程中失去了很多,但那都是必要的犧牲。
命運?
那不過是弱者的藉口,是失敗者用於自我安慰的虛幻概念!
可是————
這個答案,在眼下這荒謬絕倫的處境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像個拙劣的笑話。
自己那點「努力掙來」的成就和力量,在這位存在面前算什麼?
自己那精心策劃的人生、野心、仇恨,在對方眼中,是否就像孩童堆砌的沙堡一樣幼稚可笑,隨時可以被一腳踢散?
甚至於自己這一路走來的努力,都被那個少年全部毀去,攢下的一切怕是都成為了他的收穫。
階下囚的處境,像一盆冰水,將費恩心中那點殘存的傲氣澆得滋滋作響,只剩下屈辱的灰燼。
所以,他唯有沉默。
用沉默保護那點可憐的自尊,也用沉默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
「呵。」
大主教似乎輕笑了一聲,並未在意費恩的緘默。
那虛幻的身影依舊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穿過一片由凝固的彩色極光構成的瑰麗而致命的區域。
這裡曾是某位隕落之神的神國,殘留了祂還在世時的一部分法則,史詩之下的凡人一旦進入其中幾乎沒有任何可能倖存。
但在大主教眼裡,這裡的危險不值一提,唯有這個五顏六色的極光還有點意思。
「那我再換一個問題好了。」
大主教的語氣依然輕鬆,幽幽問道:「你覺得————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嗎?」
這一次,費恩猛地抬起了頭。
深陷的眼眶中,那雙眼眸因為長期的警惕、壓力以及對力量的渴求而布滿了血絲,此刻卻迸發出一種近乎偏執的灼熱光芒。
可以改變嗎?
他當然認為可以!
他不僅認為可以,他甚至堅信自己已經做到過了!
從一個朝不保夕、受盡白眼的世間底層,改變了自己註定庸碌或早夭的命運,踏入了超凡,登上了史詩!
這不就是改變命運最有力的證明嗎!?
儘管此刻身為囚徒,但這信念,幾乎成了支撐他靈魂沒有徹底崩潰的最後支柱。
「可以的!」
嘶啞的聲音從費恩喉間擠出,乾澀得像是兩片砂紙在艱澀摩擦。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仿佛隨時會融於星界背景的兜帽背影,重複道:「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他已經做到過了!
「哦?」
大主教似乎終於有了一絲興趣,微微側過頭,兜帽的陰影轉向他,好奇道:「那你————想要改變嗎?」
「想!」
費恩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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