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倒霉的魔鬼(1/2)
第557章 倒霉的魔鬼(6.2K,加更320!)
「哦?你想到人選了嗎?」
赫伯特的詢問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意外和期待。
他跟克雷緹問起這事本來也只是隨口問問,並沒抱太多的希望,只希望能給自己一點提示。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畢竟她都在這裡關了這麼久了,對外界沒有多少了解,以前知曉的信息大多也都已經過時了信息是具有時效性的。
有的消息過了幾天都會價值大減,更不用說外界已經經過了幾百年。
時間是最無情的毀滅者。
數百年的光陰,足以讓王國興衰更迭,讓英雄化為塵土,讓強大的魔法失傳,也讓許多曾經顯赫的名字湮滅在歷史的夾縫中。
雖然魔鬼的壽命要遠高於凡人,但這麼多年過去,恐怕就連地獄的格局,想必也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赫伯特真的沒有抱希望,能夠從她這裡得到什麼線索。
其實呢,他只不過是找到一個能聊很久的話題,藉機跟她能多「名正言順」多待一會兒。
本質上,其實是給還在跟自己鬧彆扭,不敢徹底直視內心想法的魔鬼小姐一個跟自己多待一會兒的藉口,給她一個台階下。
克雷緹那彆扭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對於他的到來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期待,反而會像個小學生一樣用故作姿態的無視來掩飾。
赫伯特看穿了這點,不急著催促她,配合地參演著他們之間的默契舞台。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想到了對應的人選。
難道說——克雷緹其實還挺有用,呃,挺靠譜的?
有一說一,還真不能怪赫伯特會對克雷緹產生這樣的偏見。
實在是魔鬼小姐之前的表現很難讓赫伯特把她當成一個靠譜的對象。
以往的戰績來看,這傢伙整天也不幹個正事,除了沒事當個雌大鬼挑釁惡魔後無能狂怒,好像也沒什麼事情做了。
不過,你不能為了黑而黑,克雷緹也不能算是毫無用處的廢宅。
作為特異體,實力還是有的,只不過特化的方向與其他人有點區別。
她的力量並非那種能撕裂大地、焚毀城市的狂暴之力,而是更加詭譎、更加深入心靈縫隙的詭譎力量。
克雷緹可不是打高端局的,打打殺殺的事情可不是她的舒適區。
她真正擅長的,其實是在低端局虐菜。
面對同階甚至更強的存在,她那套蠱惑人心的把戲往往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來反噬。
她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遇到硬茬子,溜得比誰都快。
甚至,就連一些意志堅定的凡人也能夠在魔鬼的低語中保持清醒。
比如那些苦修多年的聖騎士,或者心如鐵石的武僧,他們的意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她的低語撞上去,只能迸濺出幾點徒勞的火花。
這也就意味著,遍地都是聖騎士和武僧的迷霧修道院對克雷緹來說,那就是相性最差最糟糕的監獄。
但絕大多數尋常的凡人普遍都是心智不堅,根本無法抵禦她的靡靡之音,很容易就會被她的聲音俘獲。
那些被欲望、恐懼、貪婪或迷茫所充斥的普通心靈,在她面前如同不設防的城池,她的聲音如同最狡猾的竊賊,總能找到縫隙潛入,翻修改寫,留下忠誠的烙印。
凡人會被她控制,在無形之中被修改想法,甚至是記憶,成為忠誠的奴僕。
在光輝之城那場對抗孽欲的戰役時,克雷緹也有過高光時刻的,展現了驚人的能力。
雖然是有著號角的放大,孽欲的領域也不完全,但克雷緹以傳奇之身,強行對抗神靈領域,競然成功幫助數以萬計的凡人從幻境中掙脫出來。
這是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戰績。
如果不是赫伯特的風采太過出眾,奪去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克雷緹怕是會被人盯上。
按理來講,其他人在事後對那場戰役進行復盤時是不可能忽視掉這麼一個特殊存在的。
但偏偏她就像是沒出現過一樣,被所有人下意識的忽視了。
無人在意。
而這,恰恰是克雷緹最期望,對她來說最好的結果。
而在赫伯特看來,克雷緹能夠在事後美美隱身,把一切風頭都推給他,或許靠的是她身上的另外一種特質—幸運。
如果不是能夠百分百確信克雷緹的信仰是月之女神的話,他都要懷疑這魔鬼小姐其實是氣運女神的神眷者。
這傢伙身上有著令人無比羨慕的強運。
克雷緹靠著身上的幸運加成,可是實打實幫助赫伯特以最微小的代價拿下了那個魔導炮。
別的不說,如果沒有她在場的話,赫伯特最後就算能夠拿到魔導炮,恐怕也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甚至都不一定能夠百分百完整的拿下來,或許只能強行突破,最後得到一個半殘的零件拿去賣廢鐵,更不用說得到那個與獸化人相關的特殊隱秘了。
而且最神奇的,是克雷緹的這份幸運其實不光能夠影響自身,甚至還隱約能夠影響到與她有關的旁人。
而現在,幸運的魔鬼小姐難道又要發揮她的能力了嗎?
「不是,喂喂,你不要這麼期待的看著我啊!」
克雷緹感覺自己在被盯著,回過頭就被赫伯特寫滿了期待的眼神看得有些尷尬。
她癟著嘴轉回頭,小聲嘟囔道:「我先聲明,我只是隱約想法,我不保證真的有用!」
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典型的心虛,這話不說還好,結果說完之後,赫伯特更來勁了,感覺一切都穩了,點頭道:「是是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幸運的想到正確答案的!」
「就算真不知道,肯定也可以給我一些準確的指引。」
好,這把穩了。
「嘖——算了,隨你吧,我不管了!」
克雷緹嘴角撇撇,雖然覺得被赫伯特這麼相信有點壓力頗大,但被人如此相信著,對她來說也是一種獨特的體驗。
在地獄,信任是奢侈品,也是致命的毒藥。
對於魔鬼們來說,爾虞我詐才是常態,相互仇視是基本操作,捅向盟友的刀子更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
像赫伯特這樣,從一開始就明知她是魔鬼,但卻選擇無視掉這份身份的芥蒂,相信她的人——
她可是從來都沒見到過。
這種近乎單純的信任,讓她在不適之餘,又感到一絲隱秘的、從未體驗過的暖意。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心中給赫伯特加上了濾鏡,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克雷緹表面上裝著不爽,但其實心裏面還是蠻開心的。
「咳咳,如果說是給別人帶來厄運的魔鬼,我倒是沒什麼印象。」
「不是因為這種魔鬼不存在,正相反,而是這種能力實在是有點太普遍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客觀,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什麼算是厄運?或者說什麼程度才算是招來厄運?」
「普通的詛咒也能給被詛咒者帶來痛苦與死亡,對於他們來說,這算不算是厄運?」
如果這個「厄運」的程度沒有一個標準量化的話,那大到死亡,小到跌倒,都可以算是。
「但你說的那個情況很顯然不是這種普普通通的魔鬼,能夠讓一位史詩大法師都受到牽連的厄運——」
克雷緹微微皺眉,眼中閃過深思,整個人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而赫伯特看著她這副認真的表情,心中閃過一個冷知識。
雖然克雷緹經常被弗洛拉吊著打,但她其實並不是一個愚蠢的傢伙——真的。
作為不與敵人肉搏硬碰,只在背後搞事情的陰謀家,克雷緹在智慧的能力並不差。
甚至,有望能夠在戒律所一眾魔物娘里爭一爭前三!
一雖然吧,整個戒律魔物娘們的受教育程度都不高,一用也沒幾個人,但前三好歹聽著也不錯。
那麼問題來了,這樣聰明的一隻魔鬼,為什麼會被人周期性地吊起來打呢?
因為打不過。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監牢就這麼大點地方,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至於為什麼挨打——你別問。
只能說她挨的每一頓毒打都沒有打錯的,全都是自己作的。
在赫伯特心中暗暗調侃的時候,魔鬼小姐也結束了自己的沉吟,緩緩點了點頭。
「嗯,我又想了一遍,估計應該是符合你的要求。」
「如果只是與'厄運」相關的話,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傢伙。」
她回想著數百年前聽到的傳聞,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仿佛在回憶一個荒誕不經的傳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好像有一個因為厄運而非常出名的魔鬼,在整個地獄都出名的那種。」
克雷緹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更深的回憶,緩緩道:「那個傢伙,我記得他們叫她——【災星】,或者【行走的厄運】,還有一個什麼來著——」
嚯!
赫伯特在聽到這個稱號之後,眯起了眼睛,他好久沒有聽到這麼霸氣的稱號了。
災星!
行走的厄運!
這傢伙,名頭這麼大,估計實力不會弱到哪裡去了。
那就在他想著該不該靈活地改變自己報仇計劃的時候,克雷緹猛然睜大眼睛,終於想起了那個被她差點遺忘的稱號。
「哦!我想起來了!是【倒霉的薩米】!」
——嗯?
好像有哪裡不對?
這麼想著,赫伯特的指尖無意識地停下,讓克雷緹意識到了他可能誤會了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他呆呆的樣子撲哧一笑,眨了眨眼道:「嗯?我沒說明白嗎?」
「那個叫薩米的魔鬼,她並不是因為能散播厄運而出名。」
「恰恰相反,她自己才是厄運本身最鍾愛的寵兒,或者說——永恆的受害者。」
「薩米從誕生起就被不幸籠罩。」
「你敢信嗎?她一個傳奇魔鬼,平常走路時會平地摔跤,說話會咬到舌頭,就連呼吸都可能嗆到地獄硫磺的粉塵。」
「你說,這種事是不是很難相信啊?」
???
赫伯特眼睛微微瞪大,感覺這個事情好像有點太瘋狂了。
但很快,他又看了一眼身前的魔鬼,又覺得好像能夠接受了,瞭然的點了點頭。
「嗯,雖然很少見,但是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克雷緹:?
你這麼說就算了,特意看我一眼是什麼意思?
「喂,你剛才那是什麼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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