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和平萬歲(1/2)
進入西利亞境內,戰爭的創傷以最赤裸的方式呈現在眼前。
公路兩側的村莊和小鎮,大多已成廢墟。
殘垣斷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巨大的炮擊窟窿觸目驚心。
許多房屋被完全摧毀,只剩下幾根扭曲的鋼筋指向天空。
窗戶大多成了黑洞,像骷髏的眼窩。
被焚毀、炸碎的汽車殘骸隨處可見,鏽跡斑斑地散落在田野里、路溝中,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慘烈。
西利亞政府軍的檢查站更加密集,幾乎每隔幾公里就有一道。
沙袋工事、水泥路障、坦克掩體構成了主要的風景。
士兵們的表情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種混合了緊張、兇狠和麻木的複雜神情。
他們檢查車輛和人員的動作更加粗暴,充滿了不信任感。除了政府軍,還能看到一些穿著混雜制服、隸屬不同民兵組織的武裝人員,以及偶爾出現的、穿著現代俄式裝備、神色冷峻的華格納僱傭兵——宋和平能從他們的裝備和特有的氣質上辨認出來。
難民潮依舊存在,戰爭不斷向西部沿海地區逼近讓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們方向更加散亂和無助。
他們大多盲目地向大馬士革等尚未完全被戰火吞噬的大城市郊區移動,或者尋找著傳聞中的難民營。
他們的臉上,絕望的神色更加濃重。
天空中,不時有西利亞政府軍的米格戰機或直升機呼嘯著低空掠過,發出巨大的噪音。
遠方地平線上,時不時會騰起一股股黑煙,隨之而來的是隱約可聞的、悶雷般的爆炸聲。
每一次爆炸聲傳來,地面上的人群就會發生一陣不安的騷動,孩子們會驚恐地哭喊著撲進母親的懷裡。
宋和平沉默地看著窗外這片破碎的土地。
雖然身經百戰,也見識過各種慘烈的戰場,但如此大規模、全方位的國家崩潰和人間慘劇,依然帶給他巨大的心靈衝擊。
這就是被戰爭機器徹底碾過的土地,是滋生1515這種極端組織的溫床,也是大國地緣政治博弈下最血淋淋的祭品。
車輛不敢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一路向著大馬士革方向疾馳。
司機對路況極其熟悉,經常會突然拐下主幹道,繞行一些顛簸不堪、荒無人煙的土路,以避開被認為高風險或經常發生伏擊的路段。
不時能聽到不遠處街區傳來激烈的交火聲,清脆的步槍對射聲、機槍的咆哮聲、火箭彈爆炸的巨響清晰可辨,提醒著人們,死亡近在咫尺。
1515和反對派自由軍的勝利鼓動了一些仍在政府軍控制區內的異見分子,也許覺得時機到來,這些一直蠢蠢欲動的傢伙合流之後成為小股的破壞力量,在各處展開燒殺搶。
當一個政權失去絕對控制權,崩潰就像洪水堤壩下不聲不響出現的管涌,在不知不覺中就會令大壩潰堤。
宋和平似乎理解了廚子的焦慮。
他很少會這樣向自己求助。
一個當年為了面子可以放棄創建的傭兵團隊離開重回俄國的傢伙是驕傲並且要臉的。
主動打電話來請求自己過來幫忙並許諾「任何條件都可答應」,顯然情況已經大大不妙。
在前往大馬士革途中,宋和平經歷了一次有驚無險的遭遇。
前方主幹道突然被一輛燃燒的卡車殘骸堵死,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
車隊立刻急停。
司機和特工們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抄起武器,子彈上膛,緊張地透過車窗觀察四周地形,尋找可能的伏擊點和撤退路線。
幸運的是,交火似乎發生在幾百米外的一處建築群內,並未直接針對他們。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了將近二十分鐘後,政府軍士兵趕到,終於清除了建築物中的暴亂分子。
前方道路被清理出一條通道,車子才得以小心翼翼地繞過燃燒的殘骸,加速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越靠近大馬士革,軍事存在的密度呈指數級增長。
層層迭迭的檢查站、路障、坦克、裝甲車構成了一道道鋼鐵防線。
許多進入市區的路口被完全封死,或用混凝土障礙物構成複雜的之字形通道。
街道兩旁的建築牆上堆滿了沙袋,窗戶大多用磚塊或木板封死。
街上的行人稀少,個別出現的人每一個毫無例外都是神色匆匆,幾乎看不到笑容,每一個人的眼神深處都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焦慮。
整座城市,雖然尚未陷落,卻已被戰爭的鐵箍緊緊束縛,喘息艱難。
歷經數小時的顛簸、繞行和緊張等待,皮卡最終駛入了大馬士革東郊一個戒備森嚴至極的區域。
這裡似乎是西利亞共和國衛隊某支精銳部隊的駐地,同時也能看到大量華格納軍事承包商活動的痕跡。
高牆、鐵絲網、瞭望塔、重機槍陣地隨處可見,氣氛比路上經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凝重。
經過至少五道嚴苛到極點的盤查——核對口令、檢查文件、甚至需要車內所有人下車接受搜身和面部核對——皮卡才最終獲准駛入一棟外觀極其普通、低矮但牆體異常厚實的鋼筋混凝土大樓院內。
「到了。跟我來。」
那名小頭目特工看到宋和平,似乎也鬆了口氣。
宋和平拎著那個帆布包下車,跟著他走進大樓。
內部走廊狹窄、昏暗,牆壁是未經粉刷的粗糙混凝土,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霉味。
無線電通話的靜電噪音、急促的俄語和阿拉伯語指令聲、鍵盤敲擊聲、地圖翻動聲從走廊兩側緊閉的鐵門後不斷傳來,營造出一種高度緊張、高速運轉的戰時指揮氛圍。
特工將宋和平帶到一扇厚重的、帶有電子密碼鎖的鐵門前,輸入密碼後,推開了一道縫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