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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客人」上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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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哥北部高原,黑鷹峽谷。

夜幕如墨,凜冽的寒風在嶙峋的岩壁間穿梭呼嘯,捲起細碎的沙礫拍打在帳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山谷中,大部分士兵已經裹著粗糙的羊毛毯子,蜷縮在岩石背風處入睡,只有巡邏哨和隱蔽的暗哨按照宋和平的布置輪班巡邏。

宋和平坐在自己的簡易帳篷里,面前的小爐子上,一口熏得發黑的銅壺正咕嘟咕嘟地煮著濃郁的阿拉伯茶,辛辣的姜味與薄荷的清涼氣息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他小口啜飲著滾燙的茶湯,目光卻不時瞟向腕上的軍用手錶。夜光指針清晰地顯示,時間正逼近午夜。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繃緊的弓弦上又增加了一分重量。

帳篷簾被猛地掀開,一股寒氣趁機湧入。

薩米爾帶著一身冷意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惑和一絲焦慮:「老闆,已經快夜裡十一點了。我們到底在等什麼?這裡的夜晚能凍掉人的鼻子,士兵們雖然不說,但都很疑惑,我在想是不是要去跟他們再解釋下……」

突然,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於是停下了話頭。

宋和平沒有抬頭,只是用一把小銀匙慢慢攪動著杯底方糖融化後留下的殘渣,又給他倒了一杯滾燙的茶。

「耐心點,薩米爾。」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點奇異的慵懶,與帳篷外肅殺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們在等一些『朋友』,一些能幫我們找到一些線索的朋友。」

「朋友?」

薩米爾接過茶杯,暖著手,眉頭皺得更緊了,「這裡除了我們,只有1515的瘋狗和啃骨頭的野狼……哪裡來的朋友?」

話音未落,帳篷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卻又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靴底摩擦碎石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帘子再次被掀開,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隊長出現在帳篷里。

他臉上混合著緊張與興奮,壓低聲音急促地報告:「首領!宋先生!我們的一支三人巡邏小隊,在峽谷西側出口方向,大約一點五公里處,發現了一個小型駝隊!大約十二到十五個人,行跡非常可疑,鬼鬼祟祟,已經被我們包圍並扣下了!」

宋和平和薩米爾幾乎同時抬頭對視一眼。

宋和平的眼中,那一瞬間閃過的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近乎狩獵般的銳利光芒,仿佛等待已久的獵物終於觸動了陷阱。

薩米爾則是真正的驚疑不定。

「駝隊?這麼晚了,在這種鬼地方?」

薩米爾的聲音里充滿了懷疑,「可能是走私販子,這裡靠近波斯邊境,波斯人經常要走私一些緊俏商品……不過……也可能是1515的探子!他們像地老鼠一樣無孔不入!」

「去看看再說。」

宋和平放下茶杯,動作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抄起靠在一旁的AK-74步槍。

「告訴所有人,繼續保持最高警戒,沒有命令,不准暴露位置,不准發出聲響。把我們『請』回來的客人帶到我之前指定的隔離區。」

「明白!」

排長重重點頭,迅速轉身沒入黑暗。

幾分鐘後,宋和平和薩米爾在納辛以及幾名「沙狐」小隊隊員的簇擁下快步來到了營地外圍一處相對開闊的岩石窪地——被臨時指定為隔離區。

一支約十三人的駝隊被三十幾名荷槍實彈、面色冷峻的民兵呈環形包圍在中間,民兵們的槍口微微下壓,但手指都貼在護圈上,隨時可以開火。

幾峰單峰駱駝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安地踩著蹄子,噴著白色的鼻息,嘴裡反芻著草料,散發出濃重的牲口氣味。

這些人穿著典型的貝都因遊牧長袍,頭巾包裹得很嚴實,風塵僕僕,臉上帶著常年經風沙侵蝕的粗糙和黝黑,以及被武裝人員攔截後那種恰到好處的卑微和惶恐。

無論是穿著、裝備還是神態,似乎都完美契合沙漠旅人的形象。

薩米爾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用帶著本地口音的阿拉伯語沉聲盤問:「以真主的名義,你們是什麼人?黑夜是沙狐和毒蠍的時間,你們不在篝火邊取暖,跑到這峽谷附近來做什麼?」

為首的一個看起來約莫六十歲的「老者」顫巍巍地上前一步,右手撫胸,微微躬身,用一種帶著濃重南部鄉村口音的阿拉伯語回答,聲音沙啞而疲憊:「尊貴仁慈的首領,願真主保佑您。我們是一群可憐的牧人,該死的沙暴讓我們丟失了五頭最健壯的駱駝,那是我們全部的家當……我們正在心急如焚地尋找它們,聽說它們可能跑到了這邊的草場……我們只想穿過峽谷,絕無惡意,求您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吧……」

他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表情也演繹得惟妙惟肖,眼神里充滿了懇求與畏懼。

但宋和平的目光,卻像精準的掃描儀,冷靜地掃過這十幾個人。

他們的袍子雖然沾滿塵土甚至打著補丁,但剪裁過於合身,行動間缺乏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的牧人那種特有的、略帶笨拙的協調感,反而隱隱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利落。

他們牽握駱駝韁繩的手,有些人虎口處及食指內側有著不易察覺的、顏色略深的老繭——那是長期持槍訓練,尤其是頻繁扣動扳機留下的印記。

他們的眼神,在惶恐卑微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評估與警惕,不斷快速地、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周圍民兵的數量、裝備、站位,而不是普通牧人那種純粹的、茫然的害怕。

更重要的是,宋和平那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正在腦中瘋狂地發出尖銳的警報。

CIA的風格他領教過,效率極高,但同樣謹慎。

派來的第一波試探,絕不會是價值極高的核心精銳,更可能是這種更容易被犧牲、也更便於否認的外圍棋子或合同工,用來投石問路,甚至……

作為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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