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我信不過你們的人！（1/2）
越過那條象徵意義大於實際防禦能力的邊境線，踏入波斯境內乾燥的山丘地帶，宋和平並沒有感到絲毫安全。
雷隊的提醒始終縈繞在耳邊。
波斯那邊的情況太複雜了。
一天沒進入阿凡提為自己提供的安全場所，一刻都不會安全。
他找到一塊大石，躲進了陰影中。
雖然暫時脫離了「死神」無人機的死亡凝視，但無形的絞索仿佛勒得更緊了。
內華達的飛彈控制官、蘭利指揮中心裡的文森特、還有那些被他一槍一槍處決在地的美軍士兵扭曲的面孔……
他清楚，這場殺戮直播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CIA、五角大樓，乃至整個美國戰爭機器的龐大陰影，此刻必然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正以最高優先級調動一切資源——衛星、無人機、潛伏特工、甚至外交壓力——只為將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內鬼……」
宋和平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咸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拿出水壺，灌了一口水，轉身望向身後那片剛剛經歷血與火的伊利哥邊境地帶。
自己的行蹤被精準鎖定，兩次致命的圍殺，絕非巧合。
阿凡提的勢力範圍里，必然有被CIA滲透的毒瘤。
這個毒瘤不除，所謂的「安全地帶」就是一張浸滿汽油的紙，隨時會被點燃。
他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那個極其保密的號碼。
「宋！」
阿凡提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關切，「我的人應該快到了！你在什麼位置？情況怎麼樣？」
「暫時還活著。」
宋和平的聲音沙啞低沉：「阿凡提，你答應我的內部調查，進行得如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阿凡提斬釘截鐵的聲音：「已經在查！我的人24小時盯著所有可能與上次情報泄露有關聯的環節。目前，軍械庫一個叫上尉嫌疑很大，他近期帳戶有不明大額資金流動，接觸的人也很可疑。但我沒動他，放長線，我要揪出他背後更大、更深的根！」
「放長線？」
宋和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嘲：「好策略。但你就沒想過，魚線太長，魚餌隨時會被更大的魚一口吞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預言感，「信不信，待會兒來接我的這支『你最信得過的心腹衛隊』，一樣會把我的行蹤，實時發送到美國人的屏幕上？」
「什麼？！」
阿凡提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宋，這不可能！派來接你的卡夫萬是我『沙赫爾班』衛隊的指揮官！他的人都是經過無數次考驗的忠誠戰士！如果連他們都有問題……」
阿凡提的聲音戛然而止，後面未說出口的後果沉重得足以壓垮任何防線。
那意味著他賴以生存的核心力量已被滲透，他本人也時刻處於致命威脅之中。
「沒有什麼不可能。忠誠在足夠的誘惑面前，脆弱得像玻璃。」
宋和平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聽著，別給我安排直升機！那玩意兒在天上就是活靶子。用車隊，地面車隊。低調，分散風險。」
阿凡提沉默了數秒，電話里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了解宋和平，知道這個來自東方的男人對危險的嗅覺靈敏而精準，否則早就是八百次了。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應道：「明白了。按你說的辦。車隊，地面接應。卡夫萬會親自帶隊，路線由他臨時選定，我會讓他直接向你負責。宋……務必小心。」
「嗯。」
宋和平掛斷了電話，將衛星電話塞回口袋，身體更深地縮進岩石的陰影里，再次取出醫療包開始為自己的傷口包紮止血。
現在，他需要保存每一分體力來應對隨時可能降臨的致命殺機。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一小時後。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
幾輛經過偽裝、塗裝成沙漠黃褐色的豐田陸地巡洋艦組成的車隊，捲起滾滾煙塵，如同貼地飛行的土狼，快速而靈活地駛近指定匯合點。
車隊在宋和平藏身的岩石前方幾十米處戛然停住，揚起一片沙塵。
頭車車門打開，一個身材敦實、臉上留著濃密絡腮鬍的中年軍官敏捷地跳下車，他目光銳利，動作幹練，正是阿凡提口中的卡夫萬上尉。
宋和平慢慢走出岩石的陰影區，右手始終沒離開過那柄格洛克17手槍的槍柄。
卡夫萬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宋和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顯然宋和平此刻渾身浴血的慘烈形象極具衝擊力。
「宋先生！」
卡夫萬大步上前，用帶著波斯口音的英語說道，語氣帶著軍人的乾脆和對上級命令的絕對服從，「奉阿凡提將軍命令，接應您前往安全地點！請上車！」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宋和平上中間那輛改裝過的防彈越野車。
宋和平沒有動，只是冷冷地打量著卡夫萬和他身後的衛兵。
這些士兵眼神警惕，裝備精良，動作間透著一股精銳的氣息。
然而，宋和平的眼中沒有信任，只有審視。
「我和你坐最後一輛。」
宋和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卡夫萬一愣，濃密的眉毛擰了起來：「最後一輛？宋先生，這不符合安保條例！VIP應當處於車隊核心保護位置，尾車是最易受攻擊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專業性的反對。
「照做。」
宋和平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冰冷而簡短，目光直視卡夫萬，帶著無形的壓力。
卡夫萬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正要再次開口，腰間的加密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情一肅，立刻接聽。
「將軍！……是！……明白！……絕對服從！……是！」
通話很簡短。
卡夫萬放下電話，再看宋和平時，眼神複雜了許多。
之前的反對徹底消失，只剩下軍人對命令的無條件執行。
他挺直身體，沉聲道：「將軍命令，一切聽從您的安排。您請便。」
他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宋和平前往尾車。
宋和平沒有立刻動身，目光掃過車隊：「路線圖。」
卡夫萬雖然心中疑慮重重，但還是立刻從副官手中接過一個軍用平板電腦，調出行程路線，展示給宋和平。
路線蜿蜒，穿越荒蕪的山地、乾涸的河床，最終指向三百公里外一處隱蔽的軍事基地。
宋和平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指尖在幾個關鍵節點和可能設伏的區域短暫停留，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完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他不再看任何人，拖著那條傷腿走向車隊末尾那輛同樣經過防彈改裝的陸地巡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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