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賽義夫的梭哈(2/2)
裝甲車掩護著步兵,用重機槍和火箭筒向任何敢於露頭的目標傾瀉火力,金屬風暴撕扯著空氣。
然而,GNA武裝的抵抗比預想的更加瘋狂和有效。
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化整為零,潛伏在炸塌了一半的樓房、布滿瓦礫的地下室、縱橫交錯的狹窄巷道里。
RPG-7火箭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從意想不到的角落射出,精準地掀翻沖在最前面的武裝皮卡,爆炸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士兵像破布娃娃一樣拋飛。
狙擊手的冷槍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槍響,幾乎都意味著一個士兵頭部或胸口爆開血花,頹然倒地。
重機槍火力點被巧妙地設置在堅固的混凝土廢墟掩體後,交叉火力封鎖著關鍵的街道,將進攻的浪潮死死壓制在路口,留下一片片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和發出痛苦哀嚎的傷員。
戰鬥已完全演變成最殘酷、最消耗人命的巷戰泥潭。
每一條街巷的爭奪都演變成反覆的拉鋸。
哈夫塔爾武裝的士兵付出慘重代價,剛剛肅清一棟建築,轉瞬間就可能被側翼射來的火箭彈或從地道鑽出的GNA士兵用手榴彈和自動步槍重新奪回。
廢墟間遍布雙方士兵扭曲的屍體,鮮血浸透了瓦礫,在低洼處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溪。
傷員的慘叫聲、軍官嘶啞的怒吼聲、子彈撞擊牆壁的噗噗聲、炮彈爆炸的轟鳴聲……
交織成一首令人神經崩潰的死亡交響曲。
宋和平站在指揮車旁,舉著高倍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戰場。
火光映亮他線條冷硬的臉,望遠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膠著的街區,每一處噴射死亡火焰的窗口。
他看到了哈夫塔爾部隊的勇猛,也看到了GNA士兵困獸猶鬥般的頑強。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意味著更多生命的消逝,而戰線的推進卻緩慢得令人心焦。
正在觀察戰場的時候,哈夫塔爾匆匆趕來。
「宋先生……我……」
他本想解釋下為什麼下午通話至今幾個小時過去,薩溫努的巷戰似乎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但宋和平打斷了他,抬抬手示意他別說話,然後依舊拿著高倍望遠鏡朝遠處的交戰方向觀察,細緻得如同在看X光片分析病情的醫生。
突然,一名臉上沾滿硝煙和血污的哈夫塔爾前線指揮官踉蹌著跑過來,聲音嘶啞得幾乎失聲:「將軍!東區……D3街區!我們沖了三次!死了快兩個排!他們……他們把樓炸塌了堵住路口!機槍火力太猛!側翼還有冷槍!沖不過去!請求炮火覆蓋!把那裡徹底炸平!」
「沒有那麼多炮彈!你們先堅持一下,用RPG試試!」
「試過了,RPG的穿透力一般,又是直射武器,威力也不大,效果根本不明顯……」
「我知道了!」
哈夫塔爾擺擺手:「去,跟你的手下先將戰線穩住,暫時停止強攻,等等炮彈到來。」
「是,將軍!」
等那名前線指揮官走後,宋和平放下望遠鏡,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炸平?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衛星電話震動起來。
點開信息,裡頭只有一行字:
【野狗離巢。目標:薩溫努。數量:三千。預計抵達:72小時內。】
宋和平的雙眼微微眯了一下。
賽義夫果然押上了最後的本錢。
班加西那三千守軍他全調出來了,撲向薩溫努這個絞肉機,目的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把哈夫塔爾的精銳主力死死釘在這裡!
之前自己以為這些援軍從集結到出發再到達至少需要五天。
如今看來,在命懸一線之際賽義夫也不是蠢蛋,知道薩溫努的重要性,將籌碼都押上桌了。
由此可以推測出,美國人肯定給了他承諾,許諾武器會很快運抵班加西。
否則他不會這麼顧頭不顧腚,將防守班加西的守軍都調過來,這樣做一旦薩溫努保不住,班加西城裡無一兵一卒,等同被同時拿下,不費吹灰之力。
但賽義夫只要撐過這最艱難的三天,等西部的援軍抵達,再等到傑布堤港那批救命的軍火一到……
戰局將瞬間逆轉!
時間,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三天,必須拿下薩溫努,威脅班加西!
否則,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除非真的能炸掉「馬林魚號」,不然自己要面臨的局面將會爛透了。
指揮戰役,輸贏往往在一個細微的關鍵點,在一個關鍵的轉折點,而這個關鍵點顯然就是薩溫努。
這個列比亞北部的重鎮,成了雙方的賭桌。
賽義夫梭哈了。
自己呢?
跟不跟?
若能成功炸掉「馬林魚」號,那將是最有效的致勝手段——賽義夫將徹底失去翻盤的希望,薩溫努的GNA守軍和那三千援軍的士氣會瞬間崩潰。
但……
傑布堤港那裡有美軍重兵把守,戒備森嚴如同鐵桶,十五億懸賞雖然高,但不知道有沒有人敢去觸碰這個禁區……
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