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孤注一擲的SAS(2/2)
他臉色慘白,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個該死的帖子標題,感覺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蔓延上來。
宋和平這一手「毒劑」不僅扎進了行動的核心,更精準地撕裂了英美情報合作那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礎。
塞納北部邊境。
「裂谷走廊」兩側的丘陵間,死亡的口袋已然張開。
薩姆-6的雷達在靜默中預熱,米格-23在機庫內掛彈準備著,無數的槍口和詭雷在星光下蟄伏。
宋和平站在指揮所內,看著電子沙盤上代表時間的數字一點點跳動,眼神冰冷如鐵。
英國人暫時被自己泄露的情報釘在了原地,美國人被暫時挑撥離間。
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喘息。
他知道,無論是倫敦的震怒,還是華盛頓陰冷的算計,最終都會化作更猛烈的風暴席捲而來。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清晰地傳遍所有伏擊陣地:「各單位注意,『客人』行程雖暫緩,但宴會並未取消。保持最高戒備,等待我的命令。記住,我們要的不是擊退,是打斷他們的脊梁骨!」
黎明前的黑暗,愈發深沉。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僅僅是硝煙和塵土的味道,還有無形的、更加致命的國際政治陰謀的腥氣。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倫敦,泰晤士河在暮色里流淌著鉛灰色的沉重。
MI6總部那棟冰冷的大廈深處,「Q」層戰略情報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牆上巨大的屏幕正無聲播放著幾個國際新聞台的片段。
畫面在深網截圖、模糊的音頻波形圖以及評論員們故作高深、實則煽風點火的分析間切換。「泄密」、「信任危機」、「英美特殊關係裂痕」等字眼如同毒蛇般反覆噬咬著他的神經。
地毯上,那灘之前潑灑的咖啡污漬早已乾涸,留下深褐色的醜陋印記,像極了此刻他心頭的恥辱烙印。
「源頭……依舊無法鎖定?」
哈蒙德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夜之間,他仿佛老了十歲。
他盡力了,但至今看來,信息泄露似乎已無法阻擋。
但這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美國人已經得到了情報,他們會利用媒體大做文章。
即便雙方是所謂的盟友,但在非洲的利益上,英美並非鐵板一塊,甚至可以說在某些方面存在衝突。
情報分析主管的臉在屏幕幽光下顯得慘白。
「對方的技術層級極高,先生。『幽靈協議』級別的跳板網絡,如同水銀瀉地,痕跡抹除得異常乾淨。我們的網絡反擊部隊嘗試溯源,遭遇了多層干擾和陷阱,甚至有跡象表明……對方反入侵了我們兩個外圍節點作為警告。」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更棘手的是傳播。幾個以挖掘政府醜聞聞名的獨立調查記者已經拿到了更詳盡的『線索包』,內容……比深網公開的更具殺傷力,直指我們在塞納與宋和平合作期間對盧馬爾派系造成的『附帶損害』和人權問題。CIA背景的幾個情報掮客也在推波助瀾,碎片化的『證據』正在特定圈層快速發酵。」
「風暴眼……」
哈蒙德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
M女士那暴怒到近乎失控的咆哮還在他耳中迴蕩。
文森特那個老狐狸「關切」的電話,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脅。
美國人凍結支援是第一步,下一步呢?
在聯合國進行非議?
在非洲散播對英國不利的情報?
甚至……
暗中給宋和平輸血,讓那個僱傭兵成為他們清洗恥辱的工具?
每一個可能性都讓他不寒而慄……
沉重的橡木門突然被無聲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SAS迷彩服、肩章上是醒目的上校軍銜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布萊克伍德上校,代號「鬥牛犬」,負責此次行動的SAS指揮官。
他身材魁梧,剃著極短的平頭,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銳利如鷹隼。
在他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外交部非洲事務司司長霍普金斯。
「哈蒙德。」
布萊克伍德的聲音低沉有力:「空降計劃所有人員裝備已處於最高戰備等級,塞納北部目標區域的天氣窗口將在48小時後達到最優。我的人都在非洲的基地里待命,骨頭縫裡都在發癢,不是等著看新聞頭條的!」
他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目光直視哈蒙德,「告訴我,這場該死的媒體風暴,會不會讓我的小伙子們變成靶場上的固定人形靶?」
霍普金斯司長慢條斯理地坐下,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眼鏡,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外交部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首相辦公室今早連續三次質詢。美國國務院的『關切』照會措辭之嚴厲,是近十年罕見。非盟輪值主席國代表剛剛召見了我們駐非盟大使,暗示這份『泄露的情報』嚴重損害了英國在非洲大陸致力於和平與法治的形象。」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正在喪失道德高地,哈蒙德。每一分鐘的拖延,都在給我們的對手提供彈藥,都在削弱我們行動的合法性和國際支持。盧馬爾派在塞納北部外圍的據點正在被伊西斯政府軍步步蠶食,時間不在我們這邊。」
哈蒙德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
布萊克伍德的焦躁像火焰,霍普金斯的壓力像冰山,而他,正夾在中間被反覆炙烤和擠壓。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
代表塞納共和國的區域被高亮,尤其是北部那片廣袤、資源標註著密集符號的「裂谷走廊」地帶。
「暫停?」
哈蒙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嘶啞,他猛地轉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狠狠刮過布萊克伍德和霍普金斯的臉。
「文森特那個老禿鷲巴不得我們暫停!宋和平這個雜種搞這一出,就是為了讓我們縮手縮腳!一旦我們退縮,你們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他手指用力戳在電子地圖上塞納的位置,指尖幾乎要穿透屏幕。
「美國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他們會扶植代理人,會不擇手段地控制這片資源!我們在非洲多年來經營的核心利益,會被他們一口吞掉!徹底清零!」
他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瘋狂:「至於泄露?是恥辱!但恥辱只能用勝利來洗刷!用宋和平和他那支雜牌軍的徹底覆滅來洗刷!把他釘死在『恐怖分子』的恥辱柱上,那些錄音就只是瘋子臨死前的囈語!國際輿論?等我們拿下塞納局勢主導權,把秩序和『安全』還給塞納,再配上幾個精心設計的『人道主義救援』鏡頭,輿論自然會轉向!歷史,從來由勝利者書寫!」
布萊克伍德上校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眼中燃起嗜血的火焰,那是一種職業軍人對戰鬥的渴望和對勝利的絕對信奉。
霍普金斯司長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權衡著政治風險與巨大收益的天平。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風險極大,但……戰略利益更大。外交部會啟動最高級別的危機公關預案,全力對沖負面影響。但行動……」
他看向布萊克伍德,一字一頓:「必須成功。而且要快!要雷霆萬鈞!不給任何外部勢力插手的時間和口實!」
「那就干!」
布萊克伍德唰地站了起來。
「『鐵錘』行動,按最高烈度預案執行!目標:清除『幽靈』,瓦解其武裝,確保盧馬爾武裝力量在72小時內從伊西斯政府軍包圍中脫困並向布塔雷進軍,一周內拿下首都布塔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