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關鍵點(1/2)
塞納共和國北部,盧馬爾將軍的前線指揮所。
這裡與其說是指揮所,不如說是一個依託廢棄礦場建立的堅固堡壘。
深入山體的礦洞被臨時布置成了指揮部和兵營,入口處堆砌著沙袋和粗大的原木,架著重機槍。
洞內空氣渾濁,瀰漫著汗味、劣質菸草味和機油味。昏黃的應急燈下,參謀軍官們圍著一張巨大的、布滿劃痕和污漬的木質地圖桌,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罐。
指揮所中央,盧馬爾將軍像一頭被困在鐵籠里的雄獅。
他身材魁梧,穿著沾滿泥污的迷彩服,肩膀上的將星在昏暗燈光下有些黯淡。
他雙手撐在桌沿,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布滿血絲的眼晴死死盯著掛在岩壁上那台老舊的電視機屏幕。
屏幕上,杜爾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和他那沙啞絕望的辭職宣言,一遍遍重複播放著。
「懦夫!廢物!!」
盧馬爾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震得洞頂的灰塵落下。
他抄起手邊一個沉重的鐵質菸灰缸,狼狠砸向電視屏幕!
「砰——嘩啦!」
屏幕應聲碎裂,黑屏:
杜爾那張屈辱的臉終於消失了,只留下幾道扭曲的電火花在黑暗中閃爍。
菸灰缸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個指揮所瞬間死寂,所有軍官都屏住了呼吸,若寒蟬。
盧馬爾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轉過身,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掃過地圖桌旁垂手肅立的參謀們,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擇人而噬。
「都啞巴了?!說話!!」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離他最近的一個少校臉上。
「英國人怎麼說?非盟那些騎牆派呢?!我們的『盟友」呢?!之前他們承諾的支持在哪裡?!他媽的在哪裡?!」
一片令人室息的沉默。
只有應急燈管發出的微弱電流聲滋滋作響。
終於,情報參謀,一個戴著眼鏡、臉色蒼白的上尉,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乾澀地匯報:「將軍倫敦方面回覆說他們正在積極和UN以及非盟層面進行『最積極的外交翰旋」,呼籲「國際社會共同施壓」-但但組建維和部隊的提案-在安理會上因為法國人的反對而暫時——擱置了.」
「擱置?!」
盧馬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什麼叫擱置?!他們承諾的軍事支援呢?!」
「英國特種部隊和皇家海軍陸戰隊在薩赫勒地區做出了調動———
作戰參謀小心翼翼地補充,「但是將軍他們沒有進入塞納,因為陸路要進入最近的距離是穿過蘇丹的達爾富爾地區,那裡是宋和平的地盤—.不過,他們說這已經是威了」
「威?他媽的有個屁用!!宋和平那種人怕威嗎?!那是連三角洲都敢殺的人!」
盧馬爾一腳端翻旁邊的一把摺疊椅,金屬撞擊岩壁發出刺耳的噪音。
「隔著幾百公里給老子看風景嗎?!」
他狂怒地揮舞著手臂,「我們在這裡頂著那些叛軍的炮火!杜爾那個蠢貨已經完蛋了!伊西斯那個傀儡坐在總統府里!我們呢?!我們成了他們嘴裡的「叛軍」!!」
他指著地圖上被伊西斯一方標註為「叛軍控制區」的北部區域,手指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將軍,我們還有六個旅!」
一個年輕的、臉上帶著戰火硝煙痕跡的少校忍不住開口,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北部山區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政府軍的坦克開不上來!只要我們能守住補給線,
拖下去!拖到國際壓力足夠大!拖到英國人美國人不得不下場!拖到非盟那些牆頭草看清楚風向!我們就有翻盤的機會!」
「拖?」
盧馬爾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這個年輕的軍官,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軍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咔咔的聲響,巨大的壓迫感讓少校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拿什麼拖?!嗯?!」
盧馬爾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嘶啞而充滿戾氣,「我們的彈藥還能支撐多久?!藥品呢?!食物呢?!士兵的士氣呢?!你看看外面!」
他猛地指向礦洞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壁看到外面疲憊絕望的土兵。
「宋和平的無人機像蒼蠅一樣在我們頭頂轉!他的人像鬼魅一樣滲透!他掐斷了我們三條補給線!杜爾那個蠢貨簽的狗屁協議,讓國際援助全部流向了伊西斯那邊!我們被全世界拋棄了!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他一把揪住少校的衣領,幾乎將他提離地面,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翻盤?機會?!我告訴你!我們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賭!賭英國人和美國佬不會放棄西非這塊肥肉!賭法國佬撐不起伊西斯那個空架子!賭非盟最終頂不住壓力會派兵!賭他宋和平不敢真的把老子逼上絕路,跟我玉石俱焚!!」
盧馬爾狠狠將少校開。
少校跟跪著撞在岩壁上,臉色慘白。
盧馬爾喘著粗氣,像一頭瀕臨瘋狂的困獸,在狹小的指揮所里來回步,每一步都帶著要將地面踏碎的沉重。
「傳令!」
他猛地停住腳步,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收縮防線!放棄所有外圍據點!
集中兵力固守一號、二號核心防禦區!把倉庫里所有的重武器都給我拖出來!地雷,詭雷,給我布滿所有通道!告訴每一個士兵,我們後面就是懸崖!沒有退路!要麼守住,等來轉機!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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