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面對面的談判(2/2)
他的目光掃過杜爾驚駭欲絕的臉。
「那麼,陪葬的將是整個你的整個家族。從你襁褓中的曾孫,到你那位在瑞士安享晚年的妹妹。我的手下,會確保他們……走得毫無痛苦,但非常徹底。您想試試嗎?杜爾。」
杜爾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跌坐回寬大的皮椅中。
支撐他最後一絲強硬姿態的脊柱仿佛瞬間被抽走了。
他像被戳破的氣球,整個人癱軟下去,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看著宋和平,那個站在他權力象徵的辦公桌前、掌控著自己所有血脈生死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毫無反抗餘地的無力感。
家族……
那是他奮鬥一生、攫取權力的終極目的之一,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在乎的東西。
而現在,這些他珍視的人,都成了對方砧板上的魚肉。
什麼裝甲旅,什麼權力寶座,在血脈斷絕的終極恐懼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杜爾死死盯著照片,眼球仿佛要從眼眶中凸出來。
他猛地伸出顫抖的手,一把將手機抓了過去,湊到眼前。
突然,他發出一聲野獸般受傷的嘶吼!
「假的!全是假的!」
杜爾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瘋狂和孤注一擲的賭性。
對權力的欲望,終究壓制住了理智。
「宋和平!你以為用一張合成照片就能騙倒我嗎?盧馬爾不會失敗!我的六個裝甲旅是無敵的!你們這些骯髒的鬣狗,只配被碾碎!」
他將手機扔回桌面,仿佛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不會失敗!我還有機會!你沒籌碼要求我無條件退位!」
宋和平就站在杜爾對面,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
他身上那股戰場帶來的硝煙和汗水的混合氣息,與辦公室里殘留的古龍水味格格不入。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杜爾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看著那雙曾經睥睨一切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被重錘擊碎後的空洞和難以置信的驚悸。
「杜爾。」
宋和平的聲音平穩得如同結冰的湖面,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張揚,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終結感,「擴音器里的條件,是我的底線。簽字,交出權力,你的人身安全和現有財產將得到保障。我會安排專機,送你和你的家人去瑞士,或者任何你選定的地方,安靜地做個富家翁。伊西斯家族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我保證。」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銳利如刀鋒,「這是你唯一體面退場的機會。」
杜爾的手指神經質地痙攣了一下,死死抓住光滑的紅木桌面邊緣,身體下意識前傾。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那點空洞瞬間被一種近乎癲狂的賭徒般的火焰點燃。
「體面?」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的咆哮,「宋和平!你太小看我杜爾了!你以為包圍了這座房子就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跳了起來,「盧馬爾!我的國防軍總司令!他手裡有六個齊裝滿員的裝甲旅!最精銳的T-72坦克!他們正在全速回援!用不了多久,他們的履帶就會碾碎你那些烏合之眾!」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這巨大的咆哮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只剩下徒勞的喘息。
「到時候,宋和平,你會跪在我面前求饒!而你——」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宋和平,抬起手指向這個他恨不得兼職碎屍萬段的傢伙。
「還有你這些骯髒的僱傭兵,一個都別想活!」
宋和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形成一個冷酷而嘲諷的弧度。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急躁,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冷靜。
「盧馬爾的裝甲旅?」
宋和平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特的耐心,仿佛在給一個執迷不悟的孩子解釋一個顯而易見的道理。
他緩緩從胸前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抽出一張折迭起來的照片,動作帶著一種緩慢的儀式感。
他兩根手指捏著照片一角,手臂越過桌面,將它輕輕推到杜爾眼前。
照片的材質冰冷堅硬,邊緣切割整齊。
畫面是俯瞰視角,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漠邊緣地帶,昏黃單調的色彩占據了大部分視野。
吸引目光的是畫面中央,一條沿著乾涸河床延伸的簡易公路上,鋼鐵洪流被死死扼住了咽喉。
十幾輛塗著沙漠迷彩的T-72主戰坦克和數量更多的步兵戰車、裝甲運兵車,像被巨手隨意丟棄的玩具,在狹窄的谷地里擠作一團。
幾輛打頭的坦克明顯被摧毀,炮塔歪斜,車體燃燒冒出的滾滾黑煙在靜止的照片裡也仿佛能聞到那股焦糊味。
照片邊緣,幾座低矮但扼守要衝的山丘上,清晰可見構築完畢的反坦克陣地,偽裝網下炮管森然,指向下方動彈不得的龐大車隊。
整個畫面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龐大的力量被困在牢籠,致命的獠牙早已在頭頂張開。
「這是三小時前,由我的無人機分隊回傳的照片資料,在奧馬爾干河谷上空拍攝的實時畫面。」
宋和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的六個裝甲旅,或者說,盧馬爾部長指揮的六個裝甲旅,現在正被伊西斯家族控制的第八旅和第十旅的機動反坦克營堵在奧馬爾干河谷。他們寸步難行。」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入杜爾急劇收縮的瞳孔,「指望他們?總統閣下,不如指望上帝顯靈。」
杜爾死死盯著照片,眼球仿佛要從眼眶中凸出來。
他猛地伸出顫抖的手,一把將照片抓了過去,湊到眼前,鼻尖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紙面。
他貪婪地、瘋狂地掃視著照片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燃燒的黑煙點,每一輛癱瘓的坦克輪廓,每一處山脊上反坦克炮陣地的偽裝網紋路。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破舊風箱在拉扯,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他粗糲的喘息和窗外擴音器那單調重複的喊話聲。
突然,他發出一聲野獸般受傷的嘶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杜爾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最後的瘋狂和孤注一擲的賭性。
「宋和平!你以為用一張合成照片就能騙倒我嗎?盧馬爾不會失敗!我的裝甲旅是無敵的!你們這些骯髒的鬣狗,只配被碾碎!」
他雙手抓住照片邊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撕!
堅韌的相紙發出刺耳的「嗤啦」聲,被他狂暴地撕成兩半,然後是四半、八半……
碎片如同瀕死的蝴蝶,紛紛揚揚從他顫抖的手中飄落,灑滿了昂貴的紅木桌面和沾滿灰塵的地毯。
碎片飄落的瞬間,杜爾仿佛耗盡了所有虛張聲勢的力氣,身體重重地陷回寬大的皮椅里,臉色灰敗得如同墓石。
但他依舊挺直著脖子,用盡最後一絲傲慢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尊嚴。
宋和平的目光掃過杜爾臉上最後那點強撐的虛張聲勢,掃過桌面上散落的照片碎片。
他沒有憤怒,沒有爭辯,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那麼,就請你自求多福吧,我看咱們的談判也該結束了……」
他沒有再看杜爾一眼,果斷地轉身。
軍靴踩過散落在地毯上的水晶吊燈碎片,發出細碎而刺耳的「咔嚓」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異常清晰。
到了門口,宋和平回頭:「那就讓子彈說話吧。」
厚重的橡木大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室內令人窒息的絕望和瘋狂,也將杜爾孤零零地留在了權力的墳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