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文森特局長的格殺令(2/2)
火控權限正在移交。」
「文森特,權限等級5,授權代碼:XXXX-XX-XXX。
文森特最後報上自己的姓氏和授權等級、代碼,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然後重重地掛斷了紅色電話。
咔噠!
那聲脆響如同斷頭台的刀落下,在死寂的辦公室里迴蕩,久久不散。
判決已下。
他沒有再看西蒙。
而是緩緩靠回寬大的高背椅中,重新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經徹底冰冷的咖啡,送到唇邊,淺淺地啜了一口。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怪異的刺激感,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隱藏在皮膚下的蟲子,感覺到,卻摸不到,抓不住。
西利亞東部,蓋爾比山脈東麓,山頂。
狂風像無數條無形的鞭子,裹挾著沙礫和碎石,兇狠地抽打在宋和平裸露的脖頸和手背上,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他單膝跪在一塊巨大的、被風蝕得坑坑窪窪的岩石旁,身體如同嵌入山體的雕塑,紋絲不動。
那支AK-12突擊步槍穩穩地架在岩石的凹陷處,冰冷的槍管在狂風中微微顫動,
彈藥足夠。
烏特金他們撤離前為自己留下了足夠的彈藥。
彈匣在腳邊排開,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沉甸甸的份量,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
以一己之力,硬撼數千名被宗教狂熱點燃的恐怖分子?
這念頭閃過腦海,宋和平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
聽起來像個天方夜譚,比沖向風車的唐吉坷德還要荒謬百倍。
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要的不是勝利,而是時間。
一場精確到分秒的豪賭。
他腦中飛快地計算著。
美軍,CIA,文森特.—
他們的反應時間窗口應該在兩小時內。
巴克達那個還沒撤乾淨的美軍基地,機庫里肯定還有F-15「攻擊鷹」這種對地攻擊的好手。
文森特那老狐狸,絕不會放過這個既能除掉自已這個心腹大患,又能順帶重創1515
的「天賜良機」。
動用CAOC(空中作戰中心)的特權,調遣戰機投下精確制導炸彈,將他連同腳下的山頭一起抹平一一這就是文森特最可能的選擇,也是宋和平計劃中那致命的一環。
他甚至不需要向西蒙多解釋一句。
西蒙是聰明人。
一個夾在自己和文森特之間、被雙方秘密勒住脖子的聰明人。
他當然想要自己死,就像M女士和文森特一樣。
但他更怕那些藏匿在網絡深處的「保險箱」一一那些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被文森特親手送進監獄的罪證備份。
自己警告過他:再背叛一次,那些東西就會像瘟疫一樣撒遍網際網路,直達文森特的案頭。
所以,當自己選擇成為這個必死的「誘餌」,西蒙只會覺得這是解決所有麻煩的最佳途徑。
他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添油加醋,甚至主動建議文森特動用空中力量,來一場徹底的「淨化」。
這一點,宋和平有絕對的把握。
這是陽謀,針對所有想要他命的人。
山下的喧囂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拍打著寂靜的山壁,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武裝皮卡引擎的嘶吼,像是受傷野獸的咆哮;狂熱分子用擴音器放大的、扭曲變調的祈禱和叫囂,混雜著對天胡亂掃射的雜亂槍聲各種聲音瘋狂地攪拌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神經繃緊的死亡噪音風暴。
這風暴正從北、西、東三個方向,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帶著毀滅的氣息,向山頂瘋狂擠壓而來。
宋和平微微調整了一下跪姿,讓酸麻僵硬的右腿肌肉稍作舒緩。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戰場雷達,冷靜而迅速地掃過下方幾條主要的進攻軸線。
北面,十幾輛武裝皮卡打頭陣,引擎轟鳴,捲起漫天塵土,形成一條翻滾的黃褐色「惡龍」,正沿著相對平緩的山谷向上猛衝。
皮卡後斗上,粗大的重機槍槍管閃爍著不祥的幽光,槍口直指山頂,
距離,不足一千米。
他甚至能看清站在車斗里那些武裝分子的獰表情一一頭纏黑布條,揮舞著AK步槍,
眼中燃燒著嗜血的瘋狂。
西面和東面,則是以步兵為主的攻擊群。
人數更多,像兩股渾濁的、粘稠的黃色濁流,正利用山腳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叢作為掩護,艱難地向上攀爬。
他們如同附骨之疽,緩慢卻堅定地蠶食著每一寸土地,
最近的尖兵,距離自己只有七八百米了!
通通通通一噠噠噠噠山下的槍聲驟然變得密集起來,不再是零星的流彈。
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開始有組織地潑灑向山頂,進行試探性的火力壓制。
幾發子彈「噗噗噗」地狠狠鑿在他藏身的巨石邊緣,堅硬的岩石瞬間崩裂,飛濺出細碎的石屑,像霰彈一樣啪打在他的頭盔和防彈背心上,留下細微的白痕。
危險的氣息瞬間濃烈。
更遠處,幾挺重機槍發出了沉悶的的咆哮。
長長的火舌在尚未完全散盡的晨霧中瘋狂吞吐,格外刺眼。猩紅的曳光彈拉出死亡的軌跡,像灼熱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頭頂的天空和側翼的山岩上,碎石如同冰霍般嘩啦啦滾落。
「安拉胡阿克巴!!」
「抓住那個異教徒!撕碎他!!」
「為了哈里發!為了聖戰!!」
瘋狂的吼叫混雜在震耳欲聾的槍聲和引擎聲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地獄深淵裡爬出的惡鬼發出的索命嘶豪,灌滿了宋和平的耳朵。
宋和平依舊沒有開火還擊。
他如同一塊沉默的岩石,一槍未發。
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感受著死亡風暴的迫近,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沸騰的殺意,投向了蓋爾比山的南面。
南面,一片死寂。
那是整座蓋爾比山最陡峭、最險峻的坡面。鱗的怪石犬牙交錯,近乎垂直的峭壁令人望而生畏,攀爬難度是其他方向的數倍。
一條名為「海勒干」的渾濁河流,如同一條深綠色的巨蟒,豌蜓盤繞在山麓之下,流向遠方的代爾祖爾。
那片絕地,那條奔涌的河流,就是他為自己預留的、通往最後一線生機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