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沒了我你們成不了!(1/2)
萬里之外的達古拉,夜幕如墨。
宋和平站在指揮部二樓的窗口,望著外面死寂的鎮子,與屋內無線電里傳來的、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的喧囂與慘烈相比,這裡安靜得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夜還很長。
對很多人來說,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但對於自己來說,目前最富餘的就是時間。
自己能等。
也等得起。
再次回到屋裡,來到那張巨大的伊利哥西北部軍事地圖前,宋和平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口濃茶。
地圖上,代表敵我勢力的紅藍箭頭犬牙交錯,形勢一目了然。
放下茶杯,他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那決定性的樞紐——胡爾馬圖的位置,輕輕地、卻帶著千鈞之力,畫上了一個飽滿而堅定的紅色圓圈。
一圈定鼎。
一切,盡在掌控。
美國人?
他們總以為自己能操控一切,用美元和航母編織一張覆蓋全球的大網。
但他們忘了,他們越是強大,就越像鬥獸棋里的大象,也怕老鼠。
就在宋和平剛放下鉛筆,準備更深入地審視地圖上那個決定性的紅圈時,桌上那部衛星電話又固執地振動了起來,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打破了指揮部的寂靜。
他沒有立刻去接。
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閃爍的指示燈。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地圖。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變量,都在按照他推演的劇本上演,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美國人,到底還是坐不住了……
電話固執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在這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是誰。
這個專線號碼知道的人屈指可數,而在此時此刻會如此急切聯繫他的只可能是那位剛剛在白宮戰情室里承受了巨大壓力的中央情報局局長——西蒙。
他刻意讓電話響了足足七八聲,充分品味著這種讓對方在等待中煎熬的快意,然後才慢吞吞地拿起了電話。
他沒有先開口,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短暫的電波雜音的沉默後,聽筒里傳來了西蒙的聲音。
「宋。」
西蒙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和官樣文章,直接稱呼宋和平的姓,這更表明了事情的緊急性。
「是西蒙局長啊,這麼晚了,你有什麼指示?」
宋和平的回應很平淡,仿佛只是在接一個推銷保險或者詢問天氣的日常電話,語氣里沒有驚訝,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嘲諷。
「情況緊急,客套就免了。」
西蒙說:「首先我要聲明,科特上校的魯莽和愚蠢跟我可沒關係,但不可否認他的莽撞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擾和……損失。我想,是時候結束這場……誤會了。」
「誤會?」
宋和平冷笑道:「西蒙局長,在我的字典里,刻意隱瞞關鍵情報,利用信息差,導致我的人陷入重圍,差點全軍覆沒,這似乎不僅僅是『誤會』這麼輕描淡寫吧?那更像是一種背叛,或者,用你們華盛頓更喜歡的、冠冕堂皇的話說,『基於戰略考量的必要犧牲』?可惜,我宋和平,不喜歡被犧牲。」
電話那頭陷入了大約兩秒鐘的沉默。
「……我承認,在之前的情報共享方面,出現了嚴重的……溝通偏差。相關人員,必定會受到嚴厲的懲處。」
他試圖將責任推給某個或某幾個「替罪羊」,但話鋒隨即一轉,試圖搶占道德制高點,「但眼下,歐宰姆和阿格拉的局勢正在加速崩潰,成千上萬無辜的生命,以及我們共同的反恐目標,正處在懸崖邊緣。我們必須著眼於大局……」
宋和平沒有接話,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回應。
他只是再次拿起那支紅藍鉛筆,用筆尾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擊著地圖上胡爾馬圖位置的那個剛剛畫好的紅色圓圈。
篤、篤、篤……
清晰而富有韻律的敲擊聲,通過高靈敏度的麥克風,毫無損耗地傳到了大洋彼岸,傳到了西蒙的耳朵里。
這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打在西蒙的心上。
西蒙似乎能透過這聲音,清晰地想像到宋和平此刻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冷靜姿態,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無力。
他不得不加快了語速,語氣中也注入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試圖挽回些許主動權:「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開出新的、更有誠意的條件來彌補。但現在,時間不等人!我們需要『音樂家』防務公司立刻恢復軍事行動,向胡爾馬圖施加實質性壓力,緩解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的困境,這是當務之急!為此,我將親自前往達古拉,與你進行面對面會談。」
終於來了。
宋和平眼神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CIA局長,這個代表著美國龐大情報帝國的掌門人,這回居然親臨前線,深入他宋和平掌控的「地盤」,這本身就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也一種無聲的承認。
承認他宋和平已經擁有了足以讓不可一世的超級大國放下身段,前來談判的分量。
「達古拉條件簡陋,黃沙漫天,恐怕接待不了西蒙局長這樣尊貴的客人。」
宋和平的語氣繼續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嘲諷,「而且,恕我直言,這裡的局勢也並非完全太平,您的安全,我恐怕無法完全保證。」
「這不是訪問,是解決問題,至於安全問題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負責。」
西蒙徹底拋開了平日裡那套官僚式的委婉。
「我的飛機已經準備好,很快就會起飛。我希望在我抵達時,我們能有一個……富有成效的對話。宋,我相信你是個明白人,應該清楚當前的僵局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除了我們共同的敵人——『1515』。」
共同的敵人?
宋和平心裡冷笑。
在真正的戰爭玩家眼中,尤其是在中東這片永恆的利益漩渦里,敵人和盟友的界限,從來都是模糊不清的。
所謂的敵我是可以隨著時勢和利益需要而隨時轉換的。
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因為一塊油田而拔槍相向。
「我明白了。」
宋和平終於鬆口:「我會在達古拉恭候大駕。不過,希望你這次帶來的不僅僅是口頭上的『誠意』和華盛頓的空頭支票。那樣等於浪費我的時間,還有我手下兄弟們的耐心。」
「當然。」
西蒙的回答很是簡短:「我會帶來你感興趣的東西。那麼,我們達古拉見。」
「達古拉見。」
通話結束。
宋和平緩緩放下衛星電話。
指揮部里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西蒙的親自到來意味著美國人在前線軍事崩潰和安吉爾發起的國際輿論雙重壓力下,終於徹底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他想起了偉人的那句話——美帝國主義要是講一點理的話,那也是被逼不得已了。
偉人就是偉人。
這話放在任何時候都不過時。
現在美國人不僅變相承認了科特的行動是錯誤甚至卑鄙的,更承認了他宋和平是伊利哥棋盤上不可或缺的的「玩家」。
這一切,都在按照他設定的軌道運行,分毫不差。
同時也意味著,自己這才算真正走到了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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