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自盡(2/2)
距離宋和平車隊到達鷹嘴岩還有三小時。
巴克達,綠區,酒店外。
中午十一點,兩輛黑色防彈Uv準時駛出車庫。
宋和平坐在第二輛車的後排右側。
江峰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沿途的實時衛星圖像。
「第一輛車已經出發,按計劃走主路線。」江峰說:「我們的車十分鐘後出發,走同一條路線。摩蘇爾的接應小隊已經離開,預計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在7號公路與我們會合。」
宋和平點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格洛克19手槍,確認彈匣滿倉,然後插回腋下槍套。
「天氣情況?」
「中午可能有沙塵暴,能見度會降低。對我們既是挑戰也是機會。」江峰調出氣象雷達圖像:「風暴前鋒預計下午兩點左右到達阿馬迪耶地區,正好是我們經過的時間。」
「沃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宋和平說:「沙塵暴會干擾無人機監控,降低能見度,是發動襲擊的絕佳掩護。」
「除非中情局已經提前清理了戰場。」江峰壓低聲音:「你真的相信西蒙會這麼做?」
「他必須這麼做。」宋和平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象:「我活著,他們有好處。」
車隊駛出巴克達市區,進入通往摩蘇爾的沙漠公路。
路況很差,到處是戰爭留下的彈坑和破損的路面。
司機不得不頻繁減速繞行。
「1號車報告,前方一切正常,已通過第一個檢查站。」司機的無線電里傳來報告。
江峰看了看表:「按照這個速度,我們會在下午兩點半到達預定伏擊區。」
「告訴第一輛車,進入山區前在最後一個加油站停留,全員檢查裝備。」宋和平命令道:「如果「霜鴉』在那裡埋伏,他們會等我們完全進入伏擊圈才動手。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機會調整。」「你覺得他們會選擇7號公路?」
「那是他們最好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大的考驗。」宋和平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模擬各種可能的情景:「如果西蒙確實清除了威脅,我們會平靜地通過。如果沒有. .」
說到這裡,他自己忍不住笑了。
「接應部隊和我們也足夠應付。」
下午三點,阿爾法聯合軍事基地。
沃克上校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他已經嘗試聯繫「霜鴉」小隊十幾次,但始終沒有回應。
最後一次通訊是上午十一點十五分,刀疤報告「已到達伏擊區,正在進行部署」。
那之後,無線電就陷入死寂。
起初,沃克以為只是通訊故障或無線電靜默。
但隨著時間推移,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下午兩點,他收到消息。
宋和平的車隊早上已經按計劃離開巴克達,前往摩蘇爾。
下午三點,消息確認。
車隊安全通過阿馬迪耶山區,沒有遭遇任何襲擊。
下午三點三十分,沃克在CNN網站上看到了那條新聞一「伊利哥軍隊在阿馬迪耶山區繳獲大量美制武器」。
報導中列出了繳獲物品清單。
這些武器原本屬於「正常損耗」,登記在交接清單里。
現在,它們都出現在阿馬迪耶山區,又被伊利哥軍隊「繳獲」。
完美的劇本,只是演員和導演都換了人。
沃克知道,自己完了。
他顫抖著手,再次嘗試撥打那幾個熟悉的號碼。
五角大樓里的保護傘,那些承諾「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大人物。
和之前一樣。
第一個號碼,直接轉到語音信箱。
第二個號碼,接電話的助理禮貌地說:「將軍正在開會,請問您是哪位?」
當他報出名字時,對方沉默了數秒,然後說:「將軍目前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
第三個號碼,根本無人接聽。
切斷。
像丟棄一件髒衣服一樣,他被徹底切斷了。
沃克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阿爾法基地的景色。
遠處,一架C-130運輸機正在降落,士兵們在訓練場上操練,一切如常。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毀滅而停止轉動。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M9手槍。
槍身被保養得很好,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藍光。
他卸下彈匣,檢查子彈。
滿倉,十五發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
然後,他開始擦拭手槍。動作緩慢而專注,就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他擦去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檢查擊錘和扳機,最後將彈匣重新裝回。
辦公桌的電腦屏幕上,新聞網站自動刷新。
新的頭條跳了出來:「五角大樓啟動內部調查,徹查武器流失事件」。
配圖是一位他熟悉的將軍,正在新聞發布會上表情嚴肅地表示:「任何違反軍規和法律的個人,都將受到嚴懲,絕不姑息。」
切割完成。
他是那個被拋棄的棋子,替罪羊。
沃克將槍口抵住自己的上齶。
這個角度可以確保子彈穿過大腦,瞬間死亡。
他當過多年軍官,見過太多死亡,知道如何讓這一切迅速結束。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生的片段:西點軍校的畢業典禮,第一次赴伊利哥服役,晉升上校的喜悅,與那些大人物的秘密會面,第一次接受「特殊佣金」時的猶豫和最終妥協.
貪婪和野心,一步步將他拖入深淵。
現在,是償還的時候了。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時,辦公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沃克,你在裡面嗎?開門!」
是斯威夫特的聲音。
聽腳步聲,還有其他人,不止一個。
沃克沒有回應。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壓下扳機
「砰!」
槍聲在封閉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幾乎同時,辦公室的門被猛烈撞開。
斯威夫特少校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憲兵沖了進來,手裡拿著正式的命令文件:「沃克」
他的話戛然而止。
辦公室里,沃克坐在高背椅上,頭向後仰著。手槍掉在地毯上,槍口還飄著一縷青煙。
他的後腦有一個整齊的入口彈孔,鮮血和腦組織濺在椅背和後面的牆壁上,形成一幅抽象而恐怖的圖案斯威夫特愣了幾秒,然後示意憲兵控制現場。
他走到辦公桌前,看到了電腦屏幕上的新聞,看到了菸灰缸里的菸蒂,看到了那份已經準備好的遺書。墨跡未乾。
整個遺書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承擔全部責任。」
沒有道歉,沒有辯解,沒有指控他人。
這是沃克最後的驕傲,或者說是最後的諷刺。
斯威夫特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上級的號碼。
「這裡是阿爾法基地安全主管斯威夫特。沃克少校已...自行了斷。是的,就在我們到達前幾秒鐘。需要保留現場嗎?明白。是的,我們會處理。」
掛斷電話後,他看了看沃克的屍體,又看了看窗外。
基地里,一切如常。士兵們仍在訓練,飛機仍在起降,戰爭仍在繼續。
一個人的生死,在這個巨大的戰爭機器面前,微不足道。
斯威夫特最後看了一眼沃克的屍體,轉身離開辦公室。
憲兵們開始拉起警戒線,保護現場,等待調查組的到來。
門外走廊里,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口號聲,響亮而充滿活力。
生與死,光明與陰影,在這個午後似乎達成了某種暫時的平衡。
而宋和平的車隊,此刻已經抵達摩蘇爾郊區。
黃昏降臨,沙塵暴完全散去,天空恢復了清澈的深藍色。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