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咱們談談錢?(1/2)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這是一間書房。
很大,但很溫暖。
房間的一整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書脊有皮面的,有布面的,有燙金的字,有褪色的字,一看就是多年的收藏。
壁爐里生著火,木柴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輕響。
火光跳躍著,把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晃動。
壁爐上方掛著一幅油畫,是個穿軍裝的老人,留著白鬍子,眼神嚴厲。
宋和平不認識他,但從那身軍裝和肩章上看,應該是某個歷史人物。
壁爐前,兩把深色的皮質扶手椅相對而放,中間是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個銀色的托盤,托盤裡是一個水晶醒酒器和兩隻酒杯。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是黑沉沉的花園,遠處隱隱能看見幾盞路燈,把草坪照出幾個光斑。
他聽見門響,轉過身來。
是奧觀海。
即將卸任的阿美莉卡打大統領。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
他看起來比電視上瘦一些,鬢角的白髮更明顯,看著宋和平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的、評估的目光。「宋先生。」
奧觀海的臉上綻開了微笑,朝宋和平走過來,並且主動伸出手。
「歡迎。希望去接你的人足夠禮貌,沒有讓您感到冒犯。」
他的握手有力而簡短,沒有那種政客常見的刻意熱情,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
就像兩個平等的人在打招呼。
「沒有冒犯,能受到您的邀請是我的榮幸,大統領先生。」宋和平說。
他的英語帶著輕微的口音,但流利而準確。
「請坐。」奧觀海指了指壁爐前的扶手椅:「這裡暖和。」
他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示意宋和平坐另一把。
宋和平坐下。
火光在臉上跳動,溫暖而舒適。
「喝點什麼?」奧觀海拿起醒酒器:「這是肯塔基來的波本威士忌,我一個朋友自己釀的。他說這是他最好的一批,藏了十二年。」
「好的,謝謝。」宋和平笑道:「我來一杯還是可以的。」
奧觀海倒了兩杯,遞給他一杯。
宋和平接過酒杯,聞了聞。
威士忌的香氣很濃郁,帶著焦糖和橡木的味道,還有一絲煙燻的氣息。
「你覺得怎麼樣?」奧觀海問。
「好酒。」宋和平抿了一口,讓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醇厚,但不烈。有回甘。」
奧觀海笑了,也喝了一口。
「你很懂酒。」
「不太懂。只是喝得多了,慢慢能分辨一些。」
「在你們這個行當里,貪杯可不是好事。」
奧觀海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宋和平臉上。
「我聽說過你很多事。」
宋和平沒有接話頭,而是禮貌地笑笑。
他在等,等對方先亮出真正的意圖。
「從伊利哥開始……」奧觀海繼續說道:「然後是南美、東南亞,再後來……」
他頓了頓。
「再後來,你消失了幾年。」
宋和平點了點頭,笑道:「我當時被你們追殺,沒辦法。」
「我知道消失的那幾年你去了哪裡。」奧觀海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非洲,在那裡,你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塊地盤,對嗎?」
宋和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恭維道:「大統領先生的消息很靈通。」
「不是我靈通。」奧觀海笑了笑:「是我有一個很好的情報團隊而已。」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今天請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宋和平看著他的眼睛。
「什麼事?」
「你有沒有想過…」奧觀海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試探:「我們合作一次?」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在劈啪作響,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
宋和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大統領先生。」思考片刻後,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您邀請我來當然不會是為了和我敘舊那麼簡單,說吧,想讓我做什麼?」
奧觀海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這個動作很隨意,像是思考時的習慣。
「你知道金毛這個人嗎?」
宋和平點點頭。
這是個公開的秘密,這個綽號全世界都知道。
就是阿美莉卡即將上任的那位。
「他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上任了。」奧觀海說:「你知道他上任之後,會做什麼嗎?」
「我可不是政客。」宋和平笑了:「而且我一向不喜歡干涉別人的家事。」
「對對對,哈哈哈哈!我差點忘了你是從那邊來的了。」
奧觀海哈哈大笑起來,但笑意沒到眼睛裡。
「這麼說吧,以他的行事風格,上任之後會推翻很多我做過的事。他會退出很多我加入的協議。他會讚美那些我批評過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會……」
他頓了頓。
「他會停止支援鳥克蘭。」
宋和平沒有表現出驚訝。
這是他早就猜到的可能。
金毛在競選時就說過很多次,歐洲人應該自己管歐洲的事,阿美莉卡不該當世界警察,不能再讓那些北約盟友占阿美莉卡的便宜,他要讓阿美莉卡再次偉大。
奧觀海拿起酒杯,但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火光透過水晶杯,把酒液映得更加深邃。
「伊利哥和阿富干戰爭,耗費了我們太多的財力。這幾年,我們都在逐步撤出那裡的軍隊,即便金毛上,他也會這麼做……」
他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仿佛自言自語。
還沒等宋和平回答,奧觀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臉上:「你知道伊利哥和阿富干有多少軍火會被留下來嗎?」
宋和平搖搖頭。
他當然可以估算,但這種問題不能隨便回答。
「很多。」奧觀海說:「多得你想不到。槍,子彈,炮彈,裝甲車,悍馬,通訊設備,小型無人機,巡飛彈,夜視儀,各種你能想到的東西。有些是新的,還沒拆封。有些用過,但還能用。有些……有些不能用了,但拆了零件還能拚出能用的。」
說著,他喝了一口酒。
「這些東西……如果撤軍,你們會怎麼處理?」
宋和平似乎嗅出了點什麼。
直覺告訴自己,這是奧觀海拋出的誘餌。
「也像之前處理給我的那批軍火一樣處理掉?一部分帶走,一部分原地處理,還有一部分……」他想起了那些在倉庫里以各種理由莫名其妙消失的軍火。
「對。」奧觀海點點頭,似乎一點都不避諱這種敏感問題:「一部分流散。流散到哪裡去?誰也不知道。可能是黑市,可能是叛軍手裡,可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組織手裡。可能……」
他看著宋和平,火光在他眼睛裡跳動。
「也可以流到需要它們的人手裡。」
宋和平的眼睛眯了一下。
「您是說……」
「我是說……」
奧觀海放下酒杯,表情變得嚴肅不少。
「如果有人在撤軍之前,把這些東西集中起來,清點,分類,打包,然後運到一個地方,再從那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最後…」
他停下來,看著宋和平。
「最後運到鳥克蘭。」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壁爐里的木柴發出一聲脆響,進出幾點火星。
火光在兩人臉上跳躍,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宋和平感覺自己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這很顯然是在暗示自己。
他似乎也明白了奧觀海今天找自己過來的原因。
黑手套。
腦海里閃過這個詞。
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阿美莉卡黑人大統領,心底里的算盤珠子已經快要蹦到自己臉上了。
那麼大量的軍火,當然不會白給。聯繫到之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意思很明顯了一一讓自己當那個干髒活的人,哪怕在金毛上後,依舊像以往奧觀海自己在任時候一樣,把東西運往鳥克蘭。
這是個驚人的計劃。
阿美莉卡軍隊撤軍之後會留下海量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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