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四小時的奇蹟(2)(2/2)
「SIR,對『幽靈』(宋和平代號)的戰術評估和威脅等級得立刻上調。」
一名年輕分析員把報告遞給主管,語氣嚴肅,「他不光達成了戰術突然性,對『混合戰爭』那套玩得極溜。他把一支雜牌軍,愣是整合成了一台高效殺戮機器。對火力的運用,時機、密度、精準度,尤其是最後那手戰場清理……夠狠。」
主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牌特工,他仔細翻著報告,目光停在描述城外「淨化區」的衛星圖分析上。
「接近一比二十的戰損比……還是攻城戰……」
他低聲念叨,手指敲著桌子,「找出他的弱點。沒人真是完美戰爭機器。是我們的空中支援起了作用?還是他個人的能力?這些都做成報告,告訴其他人,這是一次很好的分析機會,要對宋和平進行詳細的側寫和分析,他所有的優缺點我都得知道,萬一將來需要『管管』他,得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他抬頭掃了眼大廳:「把對宋和平和他核心圈子的監控和心理分析,提到區域最高級。我要知道他接下來見誰、下什麼命令,甚至……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不會嘆氣。」
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剛創造了奇蹟的風暴中心罩了過去。
就在各方都死盯著宋和平的時候,整場大戲的主角宋和平正在一隊精銳護衛下,走上了剛剛結束戰鬥的達古克主街。
他發現自己腳下踩的不是路,是混著碎磚、彈殼和不知道啥玩意的黑灰渣子。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這城市剛挨了多狠的一頓揍。
空氣黏糊糊的,一股子怪味直衝腦門——硝煙的嗆、血的腥、東西燒糊的焦臭,還有……
隱約有點像肉烤糊了的味兒。
這味道糊在鼻子嗓子眼,甩都甩不掉。
街道兩邊就沒一棟好房子。爛牆碎磚跟讓怪獸啃過似的,鋼筋扭得奇形怪狀支棱著。
牆上全是槍眼,RPG炸過的地方一片黑。
有的車架子還冒著煙,輪胎燒化了攤在地上像坨黑屎。
偶爾能看到點零碎東西——小孩的破鞋、燒剩半本的經書、裂了的破鍋——提醒著這兒以前也有人過日子。
宋和平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戰爭對於平民意味著什麼?
除了家破人亡,好像沒別的了……
一隊阿布尤旅的民兵推帶搡地趕著十幾個剛從半塌樓里抓出來的1515俘虜從巷子裡走出。
這些俘虜破衣爛衫,渾身是土和血,臉上又是怕又是麻木,還有幾個眼神裡帶著點沒熄滅的狠勁。
民兵們用槍托懟,用土話罵,俘虜們跟丟了魂似的晃悠。
有個腿受傷的,血還在往外滲,在地上拖了道紅印子。
宋和平目光掃過這些俘虜,臉上啥表情都沒有。
沒有贏了的高興,也沒有多餘的可憐。
在他這兒,輸了就是這樣,啥都沒了,包括命。
他沒多看,視線轉到參謀遞過來的傷亡報告平板上。
陣亡:四十一。傷員:一百三十三。
數字是冰冷的。
甚至死了誰,他都不知道。
對於指揮官來說,這只是一串計算局勢和得失的數字。
他手指在平板上那串陣亡名單上輕輕劃了一下,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
沉默了大概三秒,眼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切的情緒都被壓制住。
打仗,就是拿人命算帳。
慈不掌兵,他比誰都懂。
可當他把目光從平板上挪開,再看街裡面時,另外一番景象撞進了眼裡。
一些還算能待人的牆角、地下室口,開始有三五成群的平民,像嚇壞的老鼠似的探出頭。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全是剛逃過一劫的驚恐和茫然。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大娘,死死摟著個哭都哭不出聲、光知道抽抽的孩子,直勾勾看著變成廢墟的家。
不遠處的斷牆邊,一名沒了條腿的男人,拿塊髒布胡亂纏著傷口,血還在流,他臉上啥表情都沒有,一片死灰。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從不同方向隱隱約約傳過來,像小針扎著這片剛被槍炮蹂躪完的死寂。
宋和平暗暗嘆了口氣。
憐憫嗎?
是。
他又不是石頭做的。
這些老百姓招誰惹誰了,就是大棋局裡最不值錢的棋子。
家沒了,親人沒了,往後日子咋過也不知道。
可他更清楚一個殘酷的事實——在這片被極端主義和戰火糟蹋得太久的地方,短痛總歸好過長痛。
在1515武裝的統治下,達古克的平民也不會好過。
這次軍事行動帶來的破壞和死人是眼前血淋淋的代價,可趕走1515是為了有盼頭的將來。
「總得付出代價……」
他心裡默念,似乎在說服自己。
他不能心軟。
否則可能就得賠上更多兄弟和平民的命。
他猛地把平板塞回參謀手裡,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傳令,留下一個營駐紮,其餘作戰單位一小時內把彈藥油料補滿,簡單檢查裝備。重傷員交給留守的營和醫療隊,優先送去埃爾比勒的野戰醫院。」
他停下腳步,站在個炸得開闊點的十字路口,對圍過來的幾個核心指揮官說:「達古克就是南下路上踢開的第一塊石頭。提特里克,才是咱們最終要砸碎的硬核桃。在摸到提特里克之前,胡爾馬圖——這個才是它北部最重要的屏障,必須用最快速度拿下!」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每個指揮官的臉:「全軍集合,目標胡爾馬圖。一小時後動身!」
命令一下,像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裡,刺啦一聲,整個剛打完仗、還沒喘勻氣的部隊再次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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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