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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遺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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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心臟,在午夜之後開始緩慢搏動。

「第一批做空指令已執行。祁氏集團開盤後三分鐘內,市值預計蒸發百分之十二。」青龍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播報天氣,「我們安插在董事會的內線,已經聯絡了另外三名持股人。他們會在第一次緊急會議上,聯名要求祁振華下台。」

蘇俊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的燈火,曾是蘇家的背景板,後來成了祁家的戰利品。現在,它們是祭品。

「輿論方面,深海計劃已經啟動。十五家主流財經媒體,會在明早八點前,同步放出祁氏集團海外項目資金鍊斷裂的『獨家消息』。相關『證據』,已經在半小時前送達他們總編的郵箱。」

每一步,都精準如手術刀。切斷主動脈,再剝離神經。

「祁振華的所有私人帳戶、海外信託,都在監控之下。他抽不出一分錢來救市。」青龍的匯報告一段落,他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步指令。蘇氏的復仇,是一台龐大而精密的機器,蘇俊是總設計師,而他,是總工程師。

機器已經啟動,碾碎最後一個目標,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青龍的私人終端發出一聲輕微的滴。

那不是預設的任何一種提示音。

青龍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他垂下眼,看著屏幕上彈出的那行小字。一行沒有經過任何加密,近乎於挑釁的明文。

請求通訊:祁振華

青龍抬起頭,看向蘇俊。他沒有請示,只是陳述事實:「祁振華,請求與您通話。」

這是一個計劃外的變量。一個本該在籠子裡絕望掙扎的獵物,卻在被肢解前,要求和獵人對話。

蘇俊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似於「興趣」的表情。他想過祁振華的無數種反應。崩潰,暴怒,或是絕望的求饒。但他沒想過這個。

平靜的,直接的,點對點的通訊請求。

「他怎麼拿到這個號碼的?」蘇俊問。

「他繞過了所有防火牆,直接接入了這層樓的內部線路。用的,是我們十五年前為蘇氏集團設計的緊急通訊協議。」青龍的語氣里,有了一絲波瀾,「那套協議,理論上只有蘇家人知道。」

蘇俊沉默了。

原來,那頭困獸,還藏著這樣一副獠牙。他不僅記得蘇家,還記得蘇家的骨骼和經脈。

「接進來。」蘇俊說。

「是。」

沒有全息影像,沒有視頻。只有聲音。電流穿過加密線路,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雜音,仿佛來自遙遠的過去。

「蘇俊。」

祁振華的聲音,比蘇俊記憶中要蒼老,但很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慌。他甚至沒有用敬稱,或者任何帶有情緒的稱謂。

「是我。」蘇俊的回應同樣簡潔。

「我女兒的事,我救不了她。我知道那是你做的。」祁振華的語速很慢,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公司的股價,董事會的背叛,媒體的圍剿。我也都看見了。」

「所以,你打電話來,是想求我?」蘇俊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嘶啞,短促。

「求你?蘇俊,你太不了解我了。或者說,你太不了解十五年前的祁振華了。」祁振華頓了頓,「我只是想在一切結束之前,問一個問題。」

「說。」

「那張請柬,為什麼?」祁振華問,「用那種方式提醒我,你想看到我後悔?還是憤怒?」

蘇俊走到那三幅金屬蝕刻肖像前。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大哥冰冷的輪廓。

「我只是想讓你記起來。」蘇俊的聲音很輕,「記起那天,你本來應該出現在哪裡。記起你的缺席,改變了什麼。」

「那場酒會。」祁振華喃喃自語,「蘇家最後一場酒會。」

「是。那是我大哥親自給你送去的請柬。他告訴我,市府的祁秘書,是蘇家真正的朋友。」蘇俊的話語裡,沒有任何感情,「他把你當成最後的希望。只要你能到場,只要你肯表一個態,那些牆頭草,那些銀行,就不敢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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