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時機未到(1/2)
沈霞握著方向盤,指尖的溫度有些涼。她沒有去開車載音響,任由這種沉默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膨脹,直到變成一種實質性的壓力。她先前的所有認知,都在今晚被徹底顛覆。從治病救人,到資本狙擊,再到一句實習生的名字壓垮一個商業巨頭。這一切的背後,都指向身邊這個男人。
她踩下剎車,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紅燈。
「蘇先生。」她開口,打破了寂靜。
蘇俊沒有動作,似乎在看窗外的夜景。
「你不是投資人。」沈霞的陳述很平淡,不帶疑問。
「我的履歷上是這麼寫的。」蘇俊回答。
「履歷可以偽造。但剛剛發生的事,偽造不了。」紅燈的數字在倒數,一秒,一秒,敲打著沈霞的神經。「劉駿完了。不是因為投資失敗,而是因為他相信了你。他把你的話,當成了神諭。」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信任,本身就是最高風險的投資。」蘇俊說。
「所以,這一切對你來說,只是一次風險投資的演示?」沈霞的語氣里多了一點東西,一種尖銳的探究。「用一個百億基金的覆滅,來演示你的能力?你的『代碼修復』能力?」
她想起了蘇俊之前的比喻。修復神經遞質,修覆信用紊亂。在她聽來,那是一種冷酷到極點的傲慢。
「演示需要觀眾。」蘇俊糾正她,「而我,只需要結果。」
「什麼結果?」沈霞追問,「讓劉駿身敗名裂?還是讓我,或者說我身後的沈家,看到你的價值?」
她把話題直接拉到了最核心的地方。京都這個地方,任何超乎常理的能力,最終都會被換算成一個價值,貼上一個標籤,等待被使用,或者被消滅。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蘇俊到底想被貼上哪個標籤。
「價值,取決於需求。」蘇俊終於轉過頭,看著她,「沈小姐,你需要我治好你二叔的病。這,就是我目前的價值。」
「不夠。」沈霞果斷地否定。「治好一個帕金森病人,或許能讓你成為一名神醫。但在京都,神醫有很多,他們治不好我二叔,但他們也掀不起今晚這麼大的浪。你的價值,絕不止於此。」
她頓了頓,車子駛過一座立交橋,橋下的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Aethelred的股價會因為你的『神諭』而崩盤。這背後牽扯的利益,足夠讓很多人瘋狂。你動了他們的蛋糕,他們會來找你。用盡一切辦法。」沈霞說,「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這既是提醒,也是試探。
「你在向我提供庇護?」蘇俊問。
「不。」沈霞搖頭,「我是在尋求合作。沈家可以在京都為你撐開一把傘,讓你不用理會那些惱人的蒼蠅。而你,需要向我們展示,你究竟是誰,你想做什麼。」
她把車停在路邊一個僻靜的停車位,熄了火。現在,他們徹底從城市流動的光影里脫離出來,被固定在了一片黑暗中。
「坦誠,是合作的基礎。」沈霞看著他,「我想,這個要求,不過分。」
蘇俊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了指車窗外的夜空。京都是一座不夜城,即便在深夜,天空也被地面的燈火映照成一片灰濛濛的顏色,看不到幾顆星星。
「沈小姐,你覺得,這座城市裡,什麼東西最穩固?」他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沈霞皺眉,不明白他話里的意圖,但還是順著他的思路回答:「權力。或者說,由權力構築起來的秩序。」
「不錯的答案。」蘇俊說,「那什麼東西,又最脆弱?」
「……」沈霞沉默了。
蘇俊自問自答:「也是秩序。」
他放下手,轉向沈霞。「你認為沈家能為我撐傘,是因為沈家是現有秩序的一部分,是權力的受益者。但如果,我要做的事情,恰恰是改變這個秩序呢?」
沈霞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以為她已經儘可能地高估了蘇俊的目的,但她發現自己還是錯了。她想的是利益,是交易,是依附於現有規則之上的博弈。而蘇俊談論的,是規則本身。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之前說過了。修復系統。」蘇俊的回答平靜如初,「一個地方病了,就要治。帕金森是病,Aethelred的信用體系是病,很多東西,都是病。」
「京都病了嗎?」沈霞反問。
「你說呢?」蘇俊不答,反將問題拋了回去。
沈霞無法回答。她生活在這個圈子裡,當然清楚那些光鮮之下的暗流、交易和腐朽。但那是常態,是所有人默認的規則。沒有人想過要去「治好」它,因為那意味著要摧毀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根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