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福利院(1/2)
「做什麼?去炸了歐陽集團的大樓?還是去暗殺那個王副主任?」蘇俊反問,「然後呢?引來軍方的全面清剿,我們所有人一起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
「沒有可是。」蘇俊打斷他,「以前,我們是在爛泥里搶食吃的狗。現在,我想做那個制定餵食規則的人。我們流的血,是為了讓我們爬出爛泥,不是為了在裡面咬得更凶。」
阿森怔怔地看著他,他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蘇俊在說什麼。餵食的規則?爬出爛-泥?這些詞彙和他過去十幾年信奉的「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格格不入。
「我不懂,俊哥。我只知道,兄弟們的血不能白流。」
「不會白流。」蘇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正在建的,是他們用錢買不來,用槍也搶不走的東西。」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不是打給任何一個堂口的負責人,也不是打給律師或掮客。
「你好,是市第一福利院嗎?我想諮詢一下……關於領養兒童的手續。」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先生。請問您有具體意向的……?」
蘇俊的指尖在平板上划過,一張女孩的照片彈了出來。照片上的她,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抱著一個舊娃娃,眼神里是超乎年齡的警惕和悲傷。
資料欄上,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
祁安。
「有。」蘇俊看著照片,聲音很輕,「一個特定的孩子。」
蘇家老宅的庭院裡,新翻的泥土氣息混雜著石楠花的淡香。
這裡不再有血腥,但空蕩寂寥。
蘇俊的手指划過書房裡那張修復一新的花梨木書桌,冰涼的漆面下,是父親曾經的體溫和兄長們留下的刻痕。復仇的狂熱早已在時間的沖刷下褪色,沉澱下來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空洞和責任。
青龍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如一尊沉默的影子,氣息沉斂。
「人什麼時候到?」青龍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天氣無關的事實。
「明天。」蘇俊沒有回頭。
「阿森那邊,還有幾個堂主,都問過。他們不理解。」
蘇俊轉過身,看著這個跟了自己最久的殺人機器。「他們需要理解嗎?」
「忠誠需要理由,俊哥。」青龍的回答直接而銳利,「過去,理由是錢,是地盤,是『蘇家』這個名字。現在,他們需要一個新的理由。」
「所以,一個孩子,不能成為理由。」蘇俊陳述道。
「一個孩子是累贅,是弱點,是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靶子。」青龍的用詞毫不客氣,「您比我更清楚,這個城市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歐陽家,王副主任,還有那些等著我們犯錯,好上來分食屍體的鬣狗。他們會用這個孩子,毫不猶豫。」
蘇俊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樹。「夢到我大哥的時候,他在求我,看在他女兒的份上。」
青龍沉默。這是禁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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