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壓住它(1/2)
他沒有再說話。
行動是此刻唯一有意義的語言。
蘇俊的手掌貼上韓漫後心的瞬間,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瘋了似的順著他的經脈倒灌而入。
「呃!」
他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瞬間僵硬。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一種寂滅,一種要將所有生機徹底抹殺的陰毒力量。玄陰勁,果然霸道。
而他與韓漫緊握的另一隻手,則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那是她體內即將失控的陽火,是生命最後的燃燒。
冰與火,在她體內撕扯,也在他接觸的瞬間,將他捲入戰場。
「這裡不行。」蘇俊吐出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白色的寒霧。
他攔腰抱起韓漫。
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卻又重若萬鈞。兩種極致的力量通過她的身體作為媒介,在他雙臂之間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循環。左臂如墜冰窟,右臂如探熔爐。
他體內的「亞當」本源感受到了威脅,那股沉寂的、狂暴的力量開始甦醒,發出低沉的咆哮,想要將那股侵入的寒氣徹底焚燒殆盡。
「壓住它!」韓漫用盡力氣嘶吼,她的意識在痛苦的浪潮中時沉時浮,「別讓它反抗!引導它……與我融合!」
蘇俊牙關緊咬,青筋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角。
他當然想反抗。這是生物的本能。他的力量正在本能地保護他,想要驅逐這致命的入侵者。
但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懷裡的人。韓漫的臉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一半是詭異的黑紋,一半是瘮人的白霜,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簇在風雪中不滅的鬼火。
她把命,交到了他手上。
這個瘋子。
蘇俊不再猶豫,強行壓下體內「亞當」本源的反抗。這比和人生死相搏還要兇險百倍。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兩隻無形的大手反覆拉扯、擠壓。
他抱著韓漫,撞開門,沖入一條早就備好的密道。
這裡是白芷為他準備的最後退路,一個位於地底深處的密室。四周是厚達數米的玄武岩,隔絕一切探查。
密室中央,只有一個簡單的石台。
冰冷,死寂。
像一口石棺,也像一個祭台。
蘇俊將韓漫平放在石台上。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皮膚下的血管,一半呈現出冰藍色,一半呈現出赤紅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炸開。
「還有遺言嗎?」蘇俊脫下自己的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他的皮膚上,也開始浮現出類似的紋路,金色的氣焰與黑色的寒氣在他體表交織、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說過。」韓漫的牙齒在打戰,卻擠出一個扭曲的笑,「看到慕容家的人死,我……死而無憾。」
「好。」蘇俊跨上石台,盤膝坐在她的身後,「那就一起去把他們,拉進地獄。」
他伸出雙手,掌心抵住她光潔的後背。
轟!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接觸。
是全面的貫通。
韓漫體內那股逆轉經脈、狂暴肆虐的玄陰勁,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毫無保留地、決堤一般地沖入蘇俊的身體。
那一瞬間,蘇俊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座萬年冰川的內核。
血液、骨髓、乃至思維,所有的一切都要被凍結。他的意識迅速變得遲鈍,身體的機能開始以恐怖的速度衰退。
這就是玄陰勁的真正威力。它在摧毀韓漫,也在摧毀他。
「不……」
蘇俊的意識深處,發出不甘的怒吼。
沉睡的巨龍被徹底激怒了。
那股被他命名為「亞當」的至陽本源,不再聽從他的壓制,以一種焚盡八荒的姿態,轟然爆發!
如果說玄陰勁是寂滅的寒冬,那「亞當」本源就是宇宙初開的烈陽。
金色與黑色,在他的體內,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廝殺。
「啊——!」
蘇俊仰頭髮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他的身體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皮膚上裂開一道道細密的血口。鮮血剛一滲出,就被兩種力量蒸發、凍結,化作血色的霧氣。
痛苦。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比凌遲更甚,比煉魂更酷。
他的經脈是戰場,他的丹田是風暴的中心。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反覆撕裂與重組。
而在他對面,韓漫的情況同樣悽慘。蘇俊那狂暴的至陽之力,也同樣通過連接,湧入了她的身體。她感覺自己被置於太陽的核心,每一顆水分子都在被汽化。
她那張布滿冰霜的臉,迅速變得通紅,冒出絲絲白氣。
兩個人,就像是陰陽兩極的兩個奇點,被強行擠壓在了一起。結果不是融合,而是湮滅。
「錯了……我們都錯了……」韓漫的意識開始渙散,「這根本不是『陰陽相濟』……這是同歸於盡……」
她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
仇恨、不甘、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知的解脫。
就這樣結束了嗎?
就在兩人都瀕臨崩潰的邊緣,蘇俊的腦海中,忽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那是一片火海。
一個穿著華服的男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一腳踩碎了一個小女孩的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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