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樁懸案(2/2)
項川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亭府,他直接對馬亭長說:「大人,可以升堂了。」
馬亭長立刻召集人手,將張、李兩家的主事人和一干人證全都叫到了堂上。
「張家說,地是你們的,界碑是那塊大青石,可有此事?」項川開口問道。
「正是!」張家老頭理直氣壯地說,「那塊青石,是我太爺爺那時候就立下的!」
「李家說,地也是你們的,界碑是坡上那棵老榆樹,可有此事?」項川又問李家。
「沒錯!」李家老頭也不甘示弱,「那棵樹,是我爺爺親手種的!」
項川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張三,你說李四從背後偷襲你。可我觀你傷口在後腦偏右,若是他從你正後方偷襲,鋤頭落下,傷口應當在正中。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當時正要轉身,他從你的側後方動了手。這與李四所說的,你推他,他轉身時失手傷人,倒是能對得上。」
張三臉色一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項川又看向李四:「你說你是失手。可我看了那柄鋤頭,上面沾的血跡,只在鋤頭背面。若是失手甩出,鋤頭刃部、木柄,都可能傷人。唯獨用鋤背傷人,需要刻意發力,調整角度。這可不像『失手』。」
李四的臉色也變了。
項川沒有停,他轉向兩位老者,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張家族長,你說那青石是你太爺爺立的。可我看了,那青石下的泥土是新翻的,還有草根斷裂的痕跡。這說明,這塊石頭,是最近一兩個月才被人從別處搬過來,埋在這裡的。」
張家老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李家族長,你說那榆樹是你爺爺種的。我剛才看了,那棵樹雖然看著粗,但年輪稀疏,分枝雜亂,明顯是野生的,最多不過三四十年樹齡。你爺爺那時候,怕是還沒出生吧?」
李家老頭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公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項川這一連串的推理給鎮住了。
「一塊假界碑,一棵假界樹。」項川冷笑一聲,「你們兩家,為了這麼一塊破地,教唆子侄爭鬥,偽造證據,混淆視聽,鬧到公堂之上,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這……」兩位族長汗如雨下,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人,」項川轉向馬亭長,「依我看,此事已經明了。地界不清,乃是歷史遺留問題。但兩家為爭地而縱容子弟鬥毆,甚至偽造證據,欺瞞官府,此風斷不可長!」
他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判決建議:「我建議,那塊爭議之地,收歸公有,作為亭里藥圃,由專人打理,收益歸公。張、李兩家,因欺瞞之罪,各罰糧食十石。張三、李四,因鬥毆傷人,各杖二十,並罰勞役一個月,共同修繕亭府圍牆。」
這個判決,有理有據,罰得兩家心服口服,又給了官府台階下,還順便充實了公庫。
馬亭長聽得連連點頭,當即拍案:「就依項先生所言!來人,行刑!」
案子判完,張李兩家垂頭喪氣地走了。馬亭長對項川,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先生真乃神人也!這等盤根錯錯節的案子,在你手裡,竟如庖丁解牛一般,迎刃而解!老夫……服了!」
這樁「亭林莊懸案」,以及「神斷項先生」的名聲,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長樂亭傳了出去。沒過幾天,就傳到了數十里外的鄉治所,傳進了鄉薔夫的耳朵里。
鄉薔夫,姓孫,是個年近半百的精明官員。他正為鄉里缺少一個能幹的文書佐吏而發愁,聽聞此事,頓時來了興趣。
「去,把那個叫項川的,給我請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