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門破了(1/2)
鎮國關的城門,那扇被譽為「楚國之盾」的巨門,在連綿不絕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終於,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門板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片向內爆開。守在門後的楚國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恐怖的衝擊波撕成了漫天血肉。
「門破了!城門破了!」
絕望的吶喊在關內此起彼伏,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瞬間引爆了所有士兵心中名為恐懼的炸藥。
殘存的親兵們架著魂不附體的項勇,幾乎是滾下了城樓。他渾身沾滿了忠心護衛的鮮血,雙腿發軟,全靠兩個人拖著才能移動。
「快!快走!去……去備馬!本殿下要立刻返回京城!」項勇的嗓音尖利而嘶啞,哪裡還有半分皇子的儀態。
「殿下!馬廄那邊已經打起來了!魔族的前鋒已經衝進來了!」一名親兵臉上濺滿了血點,話語裡帶著哭腔。
「那就殺出去!你們是死人嗎?給本殿下殺出一條血路!」項勇瘋了一樣咆哮,對著身邊的人拳打腳踢。
就在這時,整個關隘內外的喊殺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無論是正在屠戮的魔族,還是正在潰逃的楚軍,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自蒼穹之上降下,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包括山頂上正準備離開的項川,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只見鎮國關的上空,不知何時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籠罩。那陰影遮天蔽日,仿佛是黑夜提前降臨。而在那濃郁的黑暗中央,一隻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巨爪,緩緩探出雲層。
那巨爪上覆蓋著銀灰色的毛髮,每一根都如同鋼鐵鑄就,閃爍著森冷的光澤。利爪的尖端,更是凝聚著毀滅性的力量,連空間似乎都在其周圍扭曲。
「狼……狼皇……」關隘內,一名倖存的楚國將領喃喃自語,臉上血色盡褪。
狼皇親臨!
那巨爪沒有絲毫停頓,對著本就搖搖欲墜的城牆,重重拍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聲。堅固的城牆,連同上面所有的防禦工事和士兵,在那巨爪之下,如同沙堡一般,被輕易地抹平、碾碎,化作漫天煙塵。
大地劇烈地顫抖,一道數十丈寬的恐怖豁口,出現在了鎮國關的防線上。
這超越凡俗的一擊,徹底摧毀了所有楚國士兵的心理防線。
「是狼皇!是魔族的皇帝!」
「完了……天要亡我大楚啊!」
「跑!快跑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再也無人抵抗,所有人都化作無頭蒼蠅,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項勇親眼目睹了這神祇般的一幕,他雙腿一軟,再也站立不住,竟是直接癱倒在地,身下一片濕熱,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殿下!殿下!」親兵們也嚇得面無人色,卻還是強撐著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怪物……是怪物啊……快帶我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裡!」項勇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尖叫著。
山頂上。
項川停下了收拾的動作,他看著那隻緩緩收回雲層的巨爪,又看了看關內被魔族鐵蹄肆意屠戮的楚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認得其中一些部隊的旗幟。
「那是……『烈風營』的旗子吧?帶兵的好像是叫李德忠。」項川自言自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記得三年前在京城見過他,他還拍著胸脯向父皇保證,說他與鎮國關共存亡。現在看來,他倒是求仁得仁了。」
在他的視野中,那面「烈風」大旗被一名魔將攔腰斬斷,持旗的校尉被數把魔刀捅穿,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
曾經的同袍,正在被成片地收割。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死亡面前扭曲,發出絕望的慘嚎。
項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抿了抿嘴,似乎在回味剛才烤雞翅的味道。
「為這種草包主帥賣命,為那個多疑的父皇盡忠,值得嗎?」他輕聲問自己,隨即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他早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才會在這裡,像個看客一樣,欣賞著這場盛大的落幕。
悲傷?憤怒?不存在的。
他的心中,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諷刺。對這個腐朽王朝的諷刺,對那些愚忠之人的諷刺,也是對他自己過往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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