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吵鬧(1/2)
焦土之上,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與草木灰的惡臭。
項川不緊不慢地走著,腳下的官道早已龜裂,被魔軍的鐵蹄踐踏得不成樣子。他身後十幾里,是魔軍主力的滾滾煙塵,他像個無關緊要的尾巴,綴在浩劫之後。
【叮,宿主成功圍觀『三岔口』哨站被焚,鹹魚點+100。】
【叮,宿主目睹魔軍先鋒突破百里防線,無動於衷,鹹魚點+500。】
腦海中冰冷的提示音斷斷續續,像是對他這份置身事外的優哉游哉的嘉獎。
他抬起頭,前方出現了一座城鎮的輪廓,或者說,是殘骸。黑煙從鎮子裡沖天而起,昔日的飛檐斗拱,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望河鎮。
一個他有點印象的名字。當年他被押解出京,路過此地,這裡的百姓曾夾道圍觀,對著他的囚車扔石頭和爛菜葉。那些人的臉,他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們罵得很大聲,罵他是禍國殃民的妖孽,是背棄祖宗的逆子。
現在,妖孽走了,真正的妖魔來了。
項川的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加快,就這麼一步步走進了死寂的鎮子。
街上鋪滿了屍體,百姓的,還有少量穿著簡陋皮甲的魔族斥候。偶爾有幾個活的,也是蜷縮在角落裡,麻木地抽搐。
他不喜歡這種景象,太髒,也太吵。
「救命……救救我……」一個靠在牆角的婦人伸出手,氣若遊絲。
項川繞開了她,繼續往前走。
不是他冷血,而是他清楚,救下一個,還有千百個。他不是神佛,他只是一個被拋棄的、只想看戲的廢人。
【警告:有三名魔兵正在靠近。】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三個身材高大的魔兵就從一個巷子裡沖了出來,他們身上沾滿了血污,臉上是嗜血的興奮。
「一個活的!」
「看起來細皮嫩肉,是個貴族?」
「抓回去給百夫長當點心!」
三個魔兵成品字形圍了上來,手中的彎刀反射著不祥的紅光。
項川停下腳步,有些煩躁。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路過,為什麼總有不開眼的東西來打擾他看戲的雅興。
他沒有動,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魔兵,輕輕一彈。
沒有氣浪,沒有光華。
那個魔兵前沖的動作戛然而生,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憑空出現的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兩個魔兵的獰笑僵在臉上。
「你……」
其中一個剛吐出一個字,他的頭顱就毫無徵兆地飛了起來,腔子裡的血噴出數尺之高。
最後一個魔兵終於感到了恐懼,他轉身就跑。
「吵鬧。」
項川吐出兩個字。
那個奔跑的魔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身體瞬間被擠壓成一團模糊的血肉,重重地砸在殘破的石板路上。
【叮,碾死低階魔兵三名,鹹魚點+30。】
他搖了搖頭,為這點微不足道的點數感到無趣,繼續朝鎮中心走去。他只想找個乾淨點的地方,歇歇腳。
穿過一片狼藉的市集,一陣壓抑的哭喊和粗野的笑罵傳來。
一座半塌的宅院裡,幾個魔兵正圍著一口枯井。
「小崽子,出來!」一個魔兵用長矛捅著井口,「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爹的腦袋砍下來!」
井邊,一個中年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半邊臉都是血,他死死盯著井口,嘶吼:「別出來!潤兒!千萬別出來!」
「還挺有骨氣。」為首的魔兵一腳踩在男人的背上,獰笑,「我喜歡有骨氣的。等會兒我會讓你看著,我們是怎麼把你的小崽A子一點點撕碎的。」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男人瘋狂掙扎,「有本事沖我來!放過我的孩子!」
「沖你來?你這條老狗有什麼好玩的?」魔兵大笑,「我們就是要讓你看著,讓你絕望。你們人族的絕望,是最好的下酒菜!」
項川停在院牆的缺口處,沒有進去。
他又想起了當年。
「此子妖言惑眾,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陛下,殺了他!殺了他以謝天下!」
「打死這個不忠不孝的逆賊!」
一張張激憤的臉,一口口「為國為民」的唾沫。
眼前的這個男人,說不定當年也曾是其中之一。他們唾罵他,因為他戳破了他們安穩度日的虛假泡沫。他們憎恨他,因為他說出了他們不敢面對的真相。
如今,真相化為屠刀,架在了他們自己的脖子上。
這齣戲,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井裡傳來孩子微弱的哭聲。
「聽到了嗎?他要出來了!」魔兵們更加興奮了。
地上的男人徹底絕望了,他不再咒罵,而是用頭一下下地撞著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天爺啊……你瞎了眼嗎……大楚的列祖列宗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啊……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們……」
男人的哀嚎,充滿了宿命般的無力感。
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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