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應(2/2)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插了進來。
「能成為主人的『東西』,是你的榮幸。」
是胡媚兒。
她撐起上半身,遙遙地對著唐玉音,臉上帶著一絲奇異的、扭曲的笑意。
「你該慶幸自己還有用。這世上,多的是想當一件『東西』都求而不得的廢物。」她喘息著,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我,魔族的女王,現在是主人的園丁。而你,一個亡國的公主,能當主人的廚娘,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胡媚兒的邏輯很簡單。她已經徹底拋棄了過去的一切,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想要活下去,就要比任何人都能更快地接受現實。這個叫唐玉音的女人,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她這是在向新主人表露自己的「價值」。她不僅能打理竹林,還能為主分憂,調教這些看不清形勢的蠢貨。
唐玉音猛地轉向胡媚兒,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與荒謬的反應。
一個魔頭,在教自己如何為奴?
「你閉嘴!」
「我為什麼要閉嘴?」胡媚兒笑了起來,「你看,你還能有力氣發怒,證明主人的仁慈超乎你的想像。換做狼皇,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或者,是營地里最下賤的娼妓。能在這裡做一個廚娘,處理一條乾淨的魚,已經是神明賜予的恩典。」
她的話像毒蛇,精準地咬在唐玉音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和那些可能的下場比起來,現在……算什麼呢?
項川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前女王,在教一個前公主如何當好一件工具。
這可比釣魚有意思多了。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再給胡媚兒加個「人事主管」的頭銜,專門負責管理這些他撿回來的「東西」。
【唐玉音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4】
【警告:好感度過低可能導致目標產生極端行為,影響『工具』穩定性。】
項川的眉毛挑了一下。
居然還降了?看來這種直白的實話,並不是所有人都愛聽。
也罷,工具壞了,終究還是有點麻煩。
他站起身,走到唐玉音面前。
女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了水桶上,桶里的魚受驚,猛地一甩尾巴,濺了她一身水。
「我再說最後一遍。」項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修理的物品,「去,把晚飯做好。」
他的語氣里沒有威脅,沒有命令,只是一種不容更改的陳述。
仿佛這件事,本就該如此。
唐玉音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嘲弄地笑著的魔族女王,最後,視線落在了緊緊攥著自己衣角、渾身發抖的女兒身上。
她還能怎樣?
反抗?用什麼反抗?用她那可笑的尊嚴,還是那點微不足道的功力?
然後呢?像那三個魔族一樣,被輕鬆地抹去,連一粒塵埃都留不下?
她死了不要緊,靈兒怎麼辦?
她終於放棄了。
所有的不甘和屈辱,在絕對的現實面前,都化為了齏粉。
她不再說話,默默地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提起了那個沉重的水桶。桶沿勒得她手掌生疼,但她感覺不到。
心裡的某個地方,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提著水桶,領著女兒,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簡陋的廚房。背影僵直,卻又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順從。
項川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毫無波瀾。
麻煩解決了就行。
他轉過頭,對地上的胡媚兒說:「你,去把那片竹林整理好。天黑前,我要看到它恢復原樣。」
「是,主人。」胡媚兒的回答迅速而乖巧。
她掙扎著站起來,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狼藉的竹林。她知道,自己的第一份投名狀,遞得很成功。
項川重新躺回石頭上,陽光依舊溫暖。
他閉上眼,腦海里開始盤算著那個【龜息隱匿大陣】該布置在莊園的什麼位置。
至於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早已被他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