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歷史的塵埃(1/2)
碎石瓦礫在腳底下咯吱作響。
張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心裡的紅光才漸漸散去。
那顆暗紅色的立方體安安穩穩地躺在他掌心裡,像塊燒透的炭。
剛才那場爆炸把周圍炸成了平地,唯獨中心這塊青銅台子還算完整。
地脈儀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圓盤正中心,一個巴掌大的凹槽緩緩升起。
張遠低頭瞧了一眼,一塊布滿綠鏽的玩意兒正靜靜地躺在那兒。
這東西也就巴掌大,造型像個臥著的虎,上面的花紋全被厚厚的鏽跡給糊住了。
「瞧瞧,老祖宗給你留的壓箱底貨。」
白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那堆破木頭裡鑽了出來,正拍打著褲腿上的灰。
他的臉色比剛才看著更蒼白,眼神倒挺亮。
張遠伸手想去摸那虎符,手指剛碰到那層綠鏽,一股子透骨的涼意就順著指尖鑽進了骨縫。
「這是『星辰王座』的第二把鑰匙。」
白老頭背著手走過來,站在圓盤邊上,語氣像是在說自家的鹹菜缸子。
「當年林滄那小子也走到了這一步,連手都摸上去了。」
張遠扭過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他怎麼沒帶走?」
白老頭嘆了一口氣,盯著那虎符發愣。
「他說時機沒到,這玩意兒太沉,他那副身板扛不動。」
「現在這球都要被人家壓扁了,時機該算到了吧?」
張遠自嘲地笑了笑,一把抓住了那枚虎符。
「轟!」
張遠的腦子裡猛地炸開一團白光。
他的視線瞬間被無窮無盡的畫面給淹沒了。
四周不再是坍塌的地宮,而是漫天的硝煙。
數不清的士兵穿著舊帝國的甲冑,手裡拎著那些落後的火藥武器。
他們正對著虛空里鑽出來的怪物衝鋒。
那些怪物像是一團團扭曲的黑影,每一次閃爍都能帶走一排性命。
領頭的將軍手裡提著一把黑沉沉的長劍。
那劍尖每划過一處,空氣里都會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跡。
將軍身上全是血,甲片碎了大半。
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那種要把這天地都鑿穿的狠勁。
那一刻,張遠感覺到自己手裡的虎符正在劇烈地抖動。
這是那位將軍的佩劍,也是他們這一脈用命換來的第一道封印。
張遠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猛地鬆開了手。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他還在那片廢墟里,右臂上的晶體裂痕正往外滋著幽藍的光。
「剛才看見什麼了?」
白老頭湊上來,盯著張遠那雙還沒恢復正常的眼睛。
張遠喘著粗氣,手腕在發抖。
「看見一幫瘋子,在拿命填窟窿。」
白老頭聽完,嘴角居然勾起了一點弧度。
他整了整那件已經爛成布條的白汗衫,突然挺直了腰杆。
「我們這一族,名義上叫『守墓人』,其實就是舊帝國的一幫看家犬。」
「老祖宗留了話,要是有人能拿走這虎符,那就是我們要等的人。」
白老頭沒跪,但他對著張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動作挺慢,腰彎得極深。
「以後,我這把老骨頭就跟你後頭折騰了,想怎麼用您言語。」
張遠揉了揉太陽穴,沒去接這茬,反而看向了剛爬起來的林薇。
林薇正抱著星塵,臉色嚇得煞白,手裡的日記本卻攥得死死的。
「林薇,這日記本里有沒有提到這老虎的來歷?」
張遠指了指虎符,聲音有點沙啞。
林薇趕緊翻開那個破破爛爛的筆記本。
她指著最後幾頁的一處空白,手指頭還在哆嗦。
「這兒有個圖,我剛才沒注意看。」
張遠湊過去一瞧。
在那張關於虎符的草圖旁邊,畫著個挺小的符號。
那符號看著像一隻正飛著的鳥,也像個沒封口的信封。
普羅米修斯,給我查查。
張遠在心裡招呼了一聲。
【正在檢索京城舊城資料庫……】
【比對結果:100%。】
【目標識別:鴻雁樓。】
張遠愣了一下。
「鴻雁樓?那不是個飯館子嗎?」
【那是現在的說法。】
【一百年前,它是舊帝國最大的民間郵政樞紐,專門處理那些不能見光的信件。】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還是那麼冷冰冰的。
張遠收回視線,把虎符揣進兜里。
「那地方離這兒遠嗎?」
白老頭在旁邊插了一句。
「不遠,在前門外大柵欄那邊,估計現在也就剩個殼子了。」
老頭兒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黑暗。
他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耳朵不時地抖動兩下。
「得趕緊走,每一把鑰匙醒過來,天上的那些『耗子』都能聞到味兒。」
「『信使』那傢伙最不講究,這會兒估計已經鑽進人群里了。」
張遠皺了皺眉。
「他剛才被我拍飛了,還能回來?」
白老頭呸了一聲,指著天空。
「只要『墓碑』還飄著,那傢伙就是不死身。」
「他能把自己拆成無數個影子,混在老百姓里,你壓根分不清誰是誰。」
張遠回頭看了一眼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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