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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畫中的眼睛不眨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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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大院的老幹部活動中心,今天掛上了新的橫幅——「新時代藝術精神進修班」。

一股淡淡的松節油和墨香,壓過了往日的陳腐氣味。

主講人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亞麻白襯衫,頭髮微長,氣質溫和。他自稱「畫家」。

林薇混在後排的一群大爺大媽中間,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假裝認真聽講。

「藝術,是洗滌靈魂的雨水。」畫家在台上侃侃而談,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磁性。

他一邊說,一邊在面前的畫架上揮動畫筆。他畫得很快,幾筆下去,一朵盛開的牡丹便躍然紙上。

台下的鄰居們聽得如痴如醉,眼神漸漸變得有些直。

「大家看,這朵花,是不是充滿了生命力?」畫家舉起畫作。

林薇的視線沒有看畫,而是掃過前排王德財的老婆莉莉。莉莉正一臉陶醉地鼓掌,但她的眼神空洞,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世界。

更讓林薇心頭髮緊的是,莉莉那隻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手腕的位置,多了一道淡青色的、像是血管又像是墨跡的紋路,形狀扭曲,像一隻正在爬行的蜘蛛。

她悄悄打開偽裝成化妝鏡的掃描儀,對準了莉莉。

鏡面上,數據流瘋狂亂閃,最後匯成一行刺眼的紅色警告。

【警告:檢測到精神污染,數據模因化,無法解析。】

林薇合上鏡子,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她用手指在保溫杯的杯身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

活動中心外,張遠正蹲在花壇邊,用一把生鏽的鉗子修理著滋滋冒水的老舊水管。他渾身酒氣,頭髮油膩,像個被生活榨乾了的流浪漢。

一陣微弱的震動從他口袋裡的破舊手機傳來。

他看了一眼,是林薇發來的最高警報。

他沒動,繼續慢悠悠地擰著水管上的螺絲。

講座結束了,人群喧鬧著從活動中心裡湧出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滿足而空虛的笑容。

畫家被一群大媽簇擁著,他耐心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了花壇邊那個不起眼的維修工身上。

他撥開人群,徑直朝張遠走去。

「師傅,辛苦了。」畫家的聲音很溫和。

張遠抬起頭,露出一張被酒精泡得有些浮腫的臉,憨厚地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

畫家從身後拿出一個畫卷,遞了過去。「送給你,就當是為大院服務的謝禮。」

張遠受寵若驚地站起來,用沾滿泥污的手接過畫卷,笨拙地展開。

畫卷上,不是牡丹,也不是山水。

而是一個男人。

男人的右臂不是血肉,而是由破碎的幽藍色水晶構成,無數裂紋遍布其上,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一道道黑金色的狂暴能量,正從裂縫中不受控制地溢出。

那張臉,畫得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痛苦和不屈,張遠再熟悉不過。

這是他在聯邦金融與信息監管局總部,硬扛「天秤」系統反噬,手臂徹底失控的那一刻。

張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這……這畫的是什麼啊?科幻片?」張遠撓了撓頭,臉上掛著看不懂的茫然,「這胳膊……比我這條還破呢。」

他晃了晃自己那條「滋滋」冒火花的金屬義肢。

「一件藝術品而已。」畫家笑了,他湊近一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只是覺得,您可能會喜歡。畢竟,『秦山』先生,您看起來像個有故事的人。」

他轉身離開,留下張遠一個人,拿著那幅畫,愣在原地。

晚上,404倉庫里。

林薇看著那幅攤在桌上的畫,臉色蒼白。

「他知道你的身份了。『秦山』這個名字,他是故意叫錯的,他在試探。」

「爸爸。」星塵從角落裡跑過來,抱住張遠的大腿,小臉上滿是恐懼。

她指著那幅畫,小聲說:「那個人的影子裡,長了一張好大好大的嘴,嘴裡黑乎乎的,想把所有東西都吃掉。」

張遠摸了摸星塵的頭,把那幅畫捲起來,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廢鐵堆里。

「一張嘴而已。」他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看看他牙口好不好。」

第二天,畫家又找上門來。

這次,他直接走進了陰暗的倉庫,目標是林薇。

「林薇小姐。」畫家依然保持著那份溫文爾雅,但眼神里卻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我研究過你父親林滄的案子,一個偉大的記者,死於一場『意外』,很可惜。」

林薇的身體瞬間繃緊。「你想說什麼?」

「我在想,如果他能活過來,該多好。」畫家微笑著,像一個能實現所有願望的神明,「藝術的終極,就是創造生命。只要你願意幫我一個小忙,我可以把他,從時間的塵埃里,重新『畫』出來。」

林薇的心臟狂跳起來。復活父親,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什麼……忙?」她的聲音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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