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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這溫柔,是致命的毒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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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下的台階很長。

空氣里的霉味被一種類似臭氧的味道取代。

聖徒走在前面,白色的亞麻長袍在昏暗中像一個移動的光源。

張遠跟在後面,他扮演的「秦峰」臉上掛著不耐煩,腳步卻很穩。

台階的盡頭,是一片開闊得不像話的空間。

穹頂很高,能看到舊時代防空洞的混凝土結構,但牆壁被整體打磨過,泛著一種玉石般的光澤。

空間的中央,有一口巨大的井。

井口直徑超過十米,沒有護欄,井壁上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一圈幽藍色的光芒,從井裡透出來,照亮了整個禮堂。

「這裡,就是內門。」聖徒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虔誠,「我們稱之為『維度之井』。」

井的周圍,盤腿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穿著和聖徒同款的白色長袍,閉著眼睛,表情寧靜,仿佛沉浸在某種美好的夢境裡。

張遠能看到,從井裡散發出的能量,正緩慢地流過這些人的身體,形成一個循環。

「它連接著吾主的神國。」聖徒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里迴響,「井水,能洗滌我們靈魂的塵埃,賜予我們真正的寧靜。」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井口的藍光中緩緩升起。

她赤著腳,踩在光芒之上,仿佛那是有形之物。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黑髮及腰,面容祥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聖女。」聖徒恭敬地低下頭。

禮堂里所有人都睜開眼睛,站起身,對著那個女人,深深鞠躬。

女人落到地面,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你來了。」她看著張遠,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像山澗的溪流。

「他就是陳舟提到的那個天才?」

「是的,聖女。」聖徒回答,「他叫秦峰。他的意志,很特別。」

聖女走到張遠面前,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青草的香氣飄入鼻腔。

「你的靈魂里,有很深的傷痕。」聖女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你背負著不該屬於你的重量。」

張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讓我來幫你,孩子。」

聖女伸出手,白皙的手掌輕輕貼在他的額頭。

一股溫暖的能量,瞬間包裹了他。

這股能量和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維度能量都不同。它不狂暴,不混亂,甚至不冰冷。

它很溫柔。

像母親的撫摸,像愛人的擁抱。

它悄無聲-息地滲入他的皮膚,安撫著他緊繃的神經,試圖撫平他意識之海里每一道傷疤。

張遠覆蓋在皮膚下的生物裝甲,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在他的高維感知中,這股溫柔的能量之下,隱藏著一根比蛛絲還要細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觸鬚。

維度蠕蟲的印記。

這根觸鬚,正小心翼翼地,試圖繞過他意志的防火牆,直接與他體內那些沉睡的「原初引力子」建立連接。

它不是要強行撬開門,而是想騙他自己把門打開。

「你的內心深處,藏著巨大的痛苦和犧牲。」聖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悲憫,「吾主能治癒這一切,賜予你真正的解脫。」

張遠的眼前,又出現了北極那片冰原。

魏峰化作藍光,沖向黑暗奇點的背影。

「他的犧牲,是無意義的。」聖女的聲音繼續響起,「他不懂得順從宇宙的洪流,只是螳臂當車。他的痛苦,本可以避免。」

轟。

張遠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那堵用魏峰的犧牲和自己的意志築成的防火牆,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迷茫和痛苦。

他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被這股溫柔的力量慢慢融化。

「順從?」他用「秦峰」的沙啞聲音反問。

「是的,順從。」聖女的笑容更加溫和,「就像水匯入大海,就像光回歸太陽。這不是屈服,是回歸。吾主會賜予你平靜,你失去的一切,都將在神國里得到永恆。」

張遠閉上眼睛,仿佛徹底放棄了抵抗。

但在他體內,生物裝甲的一個微型模塊,無聲地調整了頻率。

一股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極其細微的共振波,沿著那根維度蠕蟲的觸鬚,反向傳遞了過去。

它沒有攻擊性,只是模擬出一種「同源」的假象,干擾了觸鬚的定位信標。

同時,他裝甲的掃描模塊,在被溫柔能量包裹的掩護下,開始瘋狂汲取「維度之井」散發出的能量數據,進行採樣分析。

「我……我看到了……」張遠睜開眼,眼神空洞,臉上滿是淚水,「我看到他了……他在對我笑……」

他演得很逼真。

聖女滿意地收回手。

她相信,這顆最堅硬的種子,已經被種下了萌芽的希望。

她只需要等待它破土而出。

「歡迎回家,孩子。」聖女微笑著說。

就在這時,禮堂入口的方向,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警報!警報!有入侵者闖入C區!」

聖女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聖徒臉色一變,立刻對手下喝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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