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丟失(2/2)
樓體四周長著許多雜草,晚風一吹,整片野草齊刷刷搖晃,沙沙聲聽得人發慌。
張昭猛地捏住剎車,雙腳落地站穩,眼睛瞪得溜圓,呆呆盯著毛坯樓,半天說不出話。
穆奇停好車,把自行車靠在雜草堆里,伸手拍了下張昭後背,「發什麼呆,以後我們就住這。」
「你認真的?」張昭下意識後退半步,滿臉抗拒,「這地方水電全無,牆都沒刷,連地磚都沒有,睡水泥地上?
之前那個老小區再破,好歹通水通電,這地方也太湊合了,不能換個備選點?」
穆奇臉色嚴肅,輕輕搖頭,「沒得換……我們住址已經被敵對勢力摸清,人流量稍大的地方全有風險。
這種爛尾荒樓,常年沒人來巡查,反而最安全。
別看外面破,裡面我之前看過了,乾淨得很。」
張昭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渾身疲憊,實在沒有精力糾結,只能嘆氣點頭跟上。
樓道里積著厚厚一層浮灰,踩上去腳印清晰可見。
牆角掛滿灰白蛛網,一碰就往下掉灰絮。
穿堂風穿過空窗戶,發出嗚嗚的低吼,跟有人低聲啜泣一樣。
整棟樓三層,內部空曠通透,沒有磚頭、廢料堆積。
兩人直接選了三樓。
樓層夠高,站在陽台能俯瞰周遭大片區域,如果有不速之客突然到來,老遠就能發現。
穆奇把背包隨手丟在水泥地面,拉開拉鏈掏出巴掌大的太陽能露營燈。
指尖按下側邊開關,柔和的白光瞬間鋪滿整個大廳。
這款露營燈續航極強,白天放在陽台暴曬四小時,晚上能連續亮十二個小時,專門適配這種不通水電的荒樓。
燈光一亮,張昭環視四周,臉色更垮,「燈是有了,可床、被子啥都沒有。
郊外後半夜氣溫能跌到五六度,睡水泥地,一夜直接凍感冒。」
「放心,我早有準備。」穆奇收起笑意,隨口解釋,「樓下自帶封閉式地下室,以前我把物資搬進去了,我去取上來。」
說完,他轉身快步下樓。
鞋底踩過灰塵發出細碎摩擦聲,腳步聲在空曠樓道來回迴蕩,幾分鐘後徹底沒了動靜。
張昭獨自走到露天陽台,刺骨晚風迎面灌進衣領,凍得他渾身打寒顫。
夜空萬里無雲,圓月透亮,滿天星星密密麻麻。
放眼望去方圓兩公里,除了這幾棟爛尾樓,全是野草和土坡。
這片樓盤當年開發商資金鍊斷裂直接跑路,荒廢五六年,沒人接手。
樓下腳步聲由遠及近。
穆奇彎著腰,左右手各提一個大號物資袋,腋下夾緊兩卷加厚棉被,肩膀還挎著飲用水,腳步沉重地緩步上樓,呼吸都微微急促。
袋子裡裝著長期存放的壓縮乾糧、真空肉類罐頭,還有兩頂防風防雨的帳篷。
兩人開始動手,一人撐開帳篷骨架,一人固定地面地釘,拉緊四周防風繩。
前後十分鐘就搭好了兩頂並排的綠色帳篷。
忙完之後,兩人肩膀發酸,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鑽進帳篷裹緊棉被,穆奇直接關掉露營燈,房間瞬間陷入漆黑。
只有窗外野草風聲斷斷續續飄進來,幾秒後隨風消散。
兩人沾著被子沒多久就沉沉睡死過去。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路邊樹林裡,敵對組織的探子貼著樹幹躲在陰影里。
他的身影完美融進夜色,手機屏幕微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
之前遠遠尾隨自行車,進入原野後雜草遮擋視線、土路岔路繁多,一轉眼就徹底跟丟了兩人。
他攥緊手機,壓低聲音咬牙自語,「該死,還是跟丟了。
這個片區不小,漫無目的搜尋,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找到他們。」
…………
地窟二層。
地底深處區域,四周沒有一株螢光植物,黑暗濃稠得像墨汁。
空氣陰冷潮濕,溫度比上層低了七八度。
一些石頭縫隙不停滲水,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面,回聲連綿不斷。
空氣里全是濕冷的泥土腥氣。
林立手腕微微抬起,五顆橙紅色火球平穩懸浮在身體數米外,呈扇形緩慢向前漂移。
火光碟機散方圓數十米的黑暗。
地上凸起的鋒利石筍、滑膩發黑的青苔、地面腐爛的枯葉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火光還在石頭上拉出晃動的人影。
他踩著鬆軟腐爛的枯葉持續趕路一小時,雙腿微微發脹。
可前路依舊看不到盡頭,兩側散落的一塊塊大石頭無限向遠方延伸。
這一刻,他才真切體會到,地窟二層的面積遠比地窟一層要龐大得多。
寂靜之中,左前方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轟鳴,音量極大,直接蓋過石頭縫隙滴水聲。
這不是細水滴落的聲音,是大量水體高速衝撞的巨響。
林立駐足,身體微微繃緊,側頭偏耳仔細分辨聲源。
僅僅兩秒,他就鎖定了左前方百米內的方位。
水聲如此洪亮,說明水源水量極大,絕非普通滲水小溪。
他側身避開地上突出的石棱,腳尖小心踩在青苔少的硬土上,防止腳底打滑。
一路謹慎的往前走,大概走了有十分鐘,終於抵達河岸。
眼前河流的河寬四五米,河水清澈見底,水底鋪滿圓潤灰白鵝卵石。
雖然河水乾淨,但是整條河道死寂一片。
河裡沒有水草、沒有魚蝦、沒有任何水生生物,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地底地勢持續下坡,河水越往下,流速越狂暴,白色浪頭不斷翻湧。
水流狠狠撞擊河道中央半人高的巨石,轟然炸開漫天水花。
細碎水霧飄到半空,被火球暖光一照,飄著點點金色微光。
河水順著地勢直衝遠處,徹底沒入火光之外的無盡黑暗。
林立屈膝彎腰,指尖輕輕觸碰河面。
刺骨寒意順著指尖直衝頭頂,胳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