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事故(2/2)
車開到了一半,到了赤水河的地段,路突然難開了起來。司機先是放慢了車速,到了最後居然把車停下來了,一車的乘客都不滿意了,「怎麼還不開車,我還要趕火車呢。」
「前頭的橋塌了,過不去,」司機和售票員都下了車,照著正常的車程,還有一個小時就能到白家古鎮了。
冶子和其他乘客下車一看,車已經行到了赤水河流域,這條河是長江上游的支流之一,照常理冬天是不結冰的,只是早幾天雲貴一帶齊齊經歷了一輪寒潮天氣,歷來湍急的河面上竟是結了層冰。
晚幾天天氣稍一熱,融化開的冰塊卷帶著大量的石塊和浮木從上游沖了下來,早上車開心來時路還是通的,哪知道傍晚過來一看,把沿途的橋給沖壞大半,只留了半輛車的橋樑還沒有被衝垮。
車上總共作了二十幾個人,都是到葛村苗寨那一帶辦事的,那時普通人都還沒用上大哥大,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有剛巧是年關,前後往來的車輛也不多,司機和售票員都苦著臉。乘客們也只能叫著晦氣。
「怎麼辦,天都快黑了,再不成就開回去,」司機出著主意,開回村里好歹還能吃上頓熱飯,打通電話通知鎮上的路政部門過來維修。
冶子一聽要車調頭往回走,可不幹了,急中生智:「不就是壞了條橋嘛,也不是全壞,你看看,不是還有幾塊石頭橫在橋旁嗎?來幾個有力氣的,和我一起把石塊挪到還沒衝垮的橋面旁,車就能開過去了。」
乘客里也有幾人是有緊要事的,聽冶子這麼一說,走到了衝垮了的橋旁看了下情況,還真是和冶子說得差不多,有部分橋基是好的,只是那幾塊東倒西歪在了水流里的大石塊,看著也有百來斤重,搬不搬得動還有待商榷。
冶子見那些乘客遲疑不決,眼看天色越變越黑,再過一會兒,路面上就要看不清了。冶子索性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不顧這凜冽的北風,扎著光膀子涉水下了河岸。
河岸旁的水要稍淺些,冬天裡枯敗了的水草一路蔓延進了水裡,冶子一腳深一腳淺,忍著針扎似的寒冷,走到了距離橋面最近的一塊石板旁。
只見他鼓足了起來,兩手扶住了足有七八十斤重的石板,手臂上繃起了青紅色的虬筋,太陽穴鼓起,嘴上大喝了聲:「起」,一時水花四濺,牢牢卡在了河泥里的石板像是受了力的翹翹板的一端,猛地出了河泥,帶起了整片的水草,穩穩地落到了那一邊完好的橋石上。衝垮了的橋被拼湊著,齊全了些,再搬上相同的幾塊石板,就能拼湊出條可供過往車輛行走的殘橋了。
那些男乘客的年齡都比冶子大,見了這個穿著苗家衣服的大塊頭少年單人徒手就起了一塊石板,也是被激起了幾分血性,個個摩拳擦掌,準備上前幫把手,把剩下來的橋面整齊全了,早點趕到鎮上去。
冶子眼見鼓動了大伙兒,也樂了,看到一米遠處的水面上,還卡了塊合用的橋石,用眼睛約莫估量了下,水深至多也就過了腰身。緊鄰著白龍潭的東南苗寨的苗家漢子們,哪一個不有副好水性,冶子見了這個個深度,心裡也沒多想,腳下不知輕重著就往前面蹚去。
沒走幾步,左腳肚的肌肉由於浸泡了太久的冷水,猛地抽搐了起來,劇痛不已。冶子忍著疼,控制住被水衝著在水裡滑動的右腳,想折回岸上。
「快讓那孩子上來,」司機大聲叫嚷著,只見赤水河面忽然洶湧了起來,水面上多了無數的泡沫和冰塊,那些還在橋邊搬運的乘客慌忙丟開了手中那個的石塊。
剛才還只有腰身深淺的水面一下子漫過了冶子的頭頂,他手在河水裡奮力地劃了幾下,水裡夾雜的石頭和冰塊砸在了他的身體上,手很快就被衝來的水草纏繞住了。
天空中,「小豬」直衝而下,兩隻爪子試圖將水裡的冶子拉出來,冶子很快就被河水沖走了,「小豬」順著河水沖流的方向,振翅往下飛。
等到河水恢復了平靜,已經是月上山巒,司機和那幾十名乘客都目瞪口呆著,「完了,那孩子怕是沒命了,快,調頭會葛村,看那孩子的衣服,應該是東南苗寨的人。」
車沿著環山公路,往回開。那條被徹底衝垮了的橋在赤水河的沖刷下,露出了水泥色的橋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