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親人(1/2)
按說每個社保部門是個很清閒的部門,尤其是九十年代末,那時除去國有企業,一般的民營和私企也沒社保的概念,所以BJ的社保部門說起來也就只有五六個人,一早來開門的是個剛畢業不久的政法大學的男同志,叫豐興。像這類一早就被人堵住了門口,將辦公室桌敲得直作響的情景還真不多見。
大聲質問著的女人二十出頭,高個,體態苗條,綁著馬尾,看著眉清目秀的,有副江南水鄉女子的雋秀,只可惜她一開口,就將水鄉氣質全都毀了。
社保局的豐興好言勸說著。關於那位犯了事的老幹部諸時軍可是讓社保局為難了好幾天了。那天貴/陽方面的醫院打來住院費用的申請時,社保局的副局長也沒特別當回事,在官場上,人走茶涼這類事大伙兒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被壓下去後,也就沒了答覆。社保局只當他是病危不治了,考慮到諸時軍還有個小外孫女,就通知了小鮮親生父親的妹妹,也就是卓楓。
那時候的卓楓還是個天/津農業大學的大三學生。卓家家境中上,家裡也養了卓然和卓楓一雙子女,兄妹倆差了八歲,先後都考了北方的大學。大哥卓然在BJ讀大學時,認識了諸時軍的獨生女諸小敏,大學一畢業,卓然就不顧家裡的反對入贅了諸家,家裡的兩老被氣了個半死,算是斷了往來。
卓楓打小就和哥哥關係好,小時候兩兄妹誰惹了事,挨了打,另一個就會在一旁哭得驚天動地的,硬是讓大人下不了手。哥哥卓然和家裡斷了往來後,也就卓葉背地裡和大哥偷著聯繫。
卓楓到天/津讀大學後,卓然和嫂子也去了天津幾次,兩家的形勢也跟著有緩解的跡象,可就在卓楓大二下半學期,一天晚自習後,校方急急通知了她,說是卓然和諸小敏自殺了。卓楓在寢室里哭了一天一夜,才將消息告訴了在浙江的父母,父親聽了消息後,一夜就白了頭髮,母親更是一氣昏了過去,身體差了許多。
讓卓家難以釋懷的是造成卓然夫婦身死的禍首諸時軍,卻連葬禮都沒邀請卓家來參加,諸時軍在廣東辦完了女兒女婿的喪事後,就被下放了,更過分的是,諸時軍還自私地帶走了卓然最後的血脈諸小鮮。半年多來,卓楓不顧學業,追查著諸時軍的下落,可是到現在,諸時軍下放的地點都沒個具體的說法。
「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我是不會走的,」吵也吵累了,卓楓雙手環胸,翹著腿等在了豐興的辦公室里,大有要將辦公室坐穿的架勢。
「女同志,不是我不說,是上頭不讓說,」也就是前兩天,社保局得了個批示,說是諸時軍以後的任何費用,尤其是醫療救治的費用,要第一時間發放,據說發話的還是國務院那邊的人。有人說是諸時軍當年提拔的一個副手,念著舊恩,下得指示。這樣一來,社保局就得謹慎處置這起事情了。
「那你就跟我說,他這會兒人到底在哪裡?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的小侄女,我大哥的唯一的骨肉,」卓楓圓瞪著的俏眼,斂了些,浙江那樣的山水,養育出來的女子還是有幾分精明的,她也看出了眼前的豐興雖說是個好捏的軟果子,逼得急了反而不好。
豐興也是被她一來一回的轉變給鎮住了,眼前的卓楓細聲細氣地說著話時,還是頗讓人動心的,「消息是貴州那邊傳過來的。」
「貴州?」卓楓頹然坐在了原處,她還是個學生,沒有經濟能力,哪來的路費去西南的貴州。家裡的父母還沒有從大哥的死訊中緩過勁來,她這會兒要再提這件事,只會讓父母的哀思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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