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吃虧是福(1/2)
進了門後,屋子裡也沒個應聲的人,看來還是個獨居的。
看看時間,也已經臨近中午了,是時候該煮飯了,就先進了廚房,淘米洗刷後切了塊剛買來的番薯,也不去皮,直接倒進了高壓鍋,上煤氣燒了起來。
淘米做飯後,買番薯的男客人也不急著炒菜,而是繞過了廚房,挑開了那條掛在了門前的蘆葦杆子編製成的帘子,走到了隔壁房間裡。
廚房的隔壁原來是間書房,裡面的陳設很簡單,挨著書架的桌子旁擺了張藤椅,男人看著該是個簡樸的人,房間裡的東西不多。。
他坐在了桌子旁,從左到右,先是拿起了一份文件,文件的標題是「一季度全國糧食增產情況」,文件的底端落款是中國農科院。
「一個普通的縣級鄉,居然說是種出了千公斤水稻,現在又不是『***』的年代了,還搞這麼浮誇的作風,這些人,該好好抓抓了。」將那份明顯修飾過了的文件丟在了一旁,男人又拿起了一份關於「農業機械化」的報告書。
過了十幾分鐘後,就在廚房裡飄出了番薯和米飯混合在一起特有的香甜味後,男人才站了起來,踱到了廚房裡,關了煤氣。
這時候,家門口傳來了陣輕快的腳步聲。聽著那陣腳步聲,男人的眼裡,閃過陣欣喜,那股子欣喜很快就被掩飾掉了。
「於綱,我給你帶好菜來了,」來人拿著自備鑰匙,直接開門進來,手裡還提著一袋的醬豬肘子和嗆黃瓜再加糖醋排骨和椒鹽玉米。
她走到了廚房裡,在高壓鍋旁轉悠了下,嗅了嗅,「了不得了,你哪裡買來的新鮮番薯,還是當季的,混在飯里,味道可好了,有沒有我的份?」女人說著迫不急待去開鍋蓋,被冒出來的白氣蟄了個正著,嘶嘶叫著燙。
「哪能忘記了你 ,每周到了這個時間,你還不是都會厚著臉皮過來蹭飯,」麥番薯的男人說歸說,已經動手搬出了靠在了牆上的小飯桌,再從櫥櫃裡拿出了碗筷,一共是兩副,看著早就是準備好了的。
「瞧你說的,我哪回過來不是都帶了你喜歡吃的,你只用貢獻一副嘴和胃,最多賠上一瓶二鍋頭,穩賺不賠的事,還嚷嚷個什麼勁。」女人也不客氣,熟門熟路地找了個塊干毛巾,墊在了桌子上,打開了鍋蓋,一開鍋蓋,裡面的白米飯紅皮番薯看得她冒了一腮幫子的口水。
「等會再吃,這玩意燙得狠,能把人腸子都燙爛了,」男人手上的筷子一架,攔住了女人急忙要往外扒番薯的猴急動作,這麼多年了,她還是老樣子。
「那就先吃菜,都是你喜歡吃的,再來點飯前開胃酒,這一周,就算圓滿了,」女人也不吃菜,空腹著就喝了口酒,見男人沒動筷,女人就勸了起來:「咋不吃啊,都是『醬香園』買來的,十幾年做的都是這麼個味道,你不是最愛他們家的菜嗎?」
「是啊,十幾年了,我以前最愛吃的醬肘子,糖醋排骨味道都還很地道,可惜我的這副腸胃不中用了。去年體檢時,醫生叮囑過了,說我得戒油膩勤鍛鍊,多吃些粗糧,所以就買了番薯回來了,」男人低吟著,盯著擺在了眼皮子底下的那幾盤菜。
「那就吃番薯好了,番薯好,抗癌第一,生番薯好,熟番薯也好,還是紫皮的。」女人好像沒將男人的略帶傷感的話聽進去,勺了兩碗飯,其中的一碗往男人的面前一推,自個兒埋頭吃起了番薯飯來。
好的番薯飯講究個飯是飯,番薯是番薯,男人剛才看似無心的煮飯方式,煮出來的番薯飯卻是顆粒分明,番薯糯香。女人低頭吃了幾口後,停了下來,看著碗**薯飯。
「米挺好的,是今年實驗室里剛出來的東北新米吧,在農業部就是好,有了新的農產品,第一個就到了你這裡來了,而且還保證品質優良。只不過這番薯,」看得出女人也是個作物方面的專家,幾口飯吃下來,竟然吃出了不少學問來。
「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農貿市場上賣剩下來的尾貨番薯,」男人說罷,拿起了他的那口碗,細吞慢咽的吃了起來。
「你真這麼覺得?於綱,我認識你那麼久了,還沒見你吃過虧的,平時申請個經費,把那一幫官員數落的滴水不漏。」女人臉上笑著,只是手下的筷子不客氣地在醬肘子和紅燒肉間穿梭著,買都買了,不吃也是浪費了,反正她的不怕油膩。
「梅念,我怎麼沒吃過虧。我吃虧就虧在了一個人的身上。」男人說完,放下了筷子,碗裡還剩下了大半的番薯。
於綱平素不愛吃甜食,無論是甜的瓜果蔬菜還是番薯,他都不愛。買番薯,只因為眼前的那個她,喜歡吃而已。
梅念頭也不抬,繼續吃著菜,過了片刻,她才抬起了眼皮,瞄了眼鏡男人一眼,「你就跟老同事說這些?」
是啊,梅念和於綱是老同事,是改革開放後最早的一批下鄉實踐的農科院院士。於綱的家裡是地主成分,文革時沒少吃苦,後來平反後,考了大學,靠著一手過硬的農業知識,之後官運亨通,一路進了農科院。
今年三十八歲的於綱,由於性格的緣故,不求仕途,做得純研究性質的工作。
除了定期的研究所會議和常年的全國各地搞實地研究外,剩下的時間就都留在了研究所分配的小區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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