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神奇的鰥夫老鄰居(2/2)
有幾次卓楓和豐興在樓梯上遇到他時,還遭到他的白眼。
「別說了,還不是搬家那會兒,你踩壞了白大叔家門口放著的幾盆水仙。」豐興嘴上叫著小鮮小心些,不要太探出身去。他也只知道三樓住著的那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姓白,從來沒見過有兒女親朋上門,聽說妻子死了幾十多年了,是個老鰥夫。
小區裡的老人家都喜歡聚在樓下的綠化帶旁下棋,遛狗,唯獨那個老人從來沒有參與過小區的聚會。就連家裡的那幾扇透光的窗戶,也終年掛著灰濛濛的布。
「那幾株水仙都死得差不多了,誰讓他將雜物堆放在過道里,」卓楓嘴上還不服氣,她辛苦了一個多月種下來的菜,全被拔光了。最可氣的是,那個老鰥夫,下手很是毒辣,專挑那些長得好的菜,現在留下了陽台上的,全都是些發育不良的焉菜。
「姑,甭罵了,八成是我們家的水管漏水,滴髒了人家的衣服了,」小鮮指著三樓剛掛出來沒多久的幾件濕嗒嗒的衣服。
豐興夫妻倆今天趕著出門接小鮮,水管拉出窗口後,也沒注意固定,出門時,澆水的水龍頭還滴著水,把白老頭曬著的那幾件衣服全都滴濕了。
「算了,和一老人家撒什麼氣,」豐興也覺得理虧,拉水管的事,原本就沒和鄰里商量過,沒架好水管也是他們的錯。
「你就和那老頭子一個鼻孔出氣。剩下來一地的枯菜,瞎忙活了一個月,」卓楓一肚子火沒處撒,在心裡反覆說著「絕不能在小鮮面前撒氣,我是個好姑姑,稱職的姑姑,忍耐忍耐,個死老頭,我詛咒你爬樓梯閃了腰,吃飯崩了牙。」
卓楓拎了個鋤頭,就要把剩下來的才當成三樓的老頭全都鋤了個乾淨。
「姑,別急,這些菜還能活,明天中午我們來澆水。」小鮮搶過了那把鋤頭,摸了摸菜苗的葉子。乾巴巴地,旱得太久了,必須得在中午澆水。
中午澆水?就是豐興那樣的外行人,也知道這樣的種植方式是適合的。尤其是在這樣的炎炎夏日的正午,溫度過高,菜葉表面的溫度就很高,澆得水越多,通過菜葉表面蒸發的水分也多。水分失去了供求的平衡,會使菜苗出現「生理乾旱」,葉片焦枯,嚴重時會引起全株死亡。
「姑,你到時候看著就是了,澆水也是有大學問的。」小鮮倒不擔心天台上的菜苗成活的問題,反倒是樓下的那個白老頭的問題必須先解決。
相同的問題,其實在葛村也出現過,那時候諸時軍也是採用了特殊的法子,解決了稻田乾枯的問題。
晚飯還是由豐興動手準備的,做得是豐興最拿手的沙茶鯽魚湯,湯要出鍋時,豐興記起來忘記買蔥了。
小區的門口有家簡易的菜攤,小鮮進門時就看到了,就自告奮勇下樓去買蔥。
卓楓剛要拿錢,小鮮已經跑下樓去了。
「家裡有個孩子,熱鬧多了,」豐興在廚房裡感慨著,卓楓聽了之後,眼裡多了陣沮色。
「老公,」卓楓從身後抱住了豐興,難得用上了幾分女子的嬌態:「對不起,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孩子。」
卓楓和豐興結婚已經有兩年多了,豐興也已經三十了,家裡的父母早就催促著讓他們倆早點生個孩子。早幾年,卓楓忙著找小鮮,懷孩子的事,被拖了下來。現在小鮮剛找到,家裡的住房又不寬裕,再多一個孩子,卓楓怕是要照顧不下來。
小鮮剛來的那個晚上,卓楓就支吾著,把這兩年暫時不打算懷孩子的想法和豐興說了。豐興聽了,坐在床頭悶聲不說話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豐興才吐出了句話:「沒事,咱倆都還年輕。」
「說啥呢,小鮮不就是我們的女兒嗎,又漂亮又聰明的女兒,」豐興往飯碗裡磕了個雞蛋,柔聲應著。
有夫如此欺負何求,卓楓甜蜜地摟著豐興,嗅著廚房裡溫暖的飯菜香味。
小鮮跑了個來回,到了菜攤上時,賣菜的大嬸說是蔥全都賣光了,韭菜倒還有一把。魚湯放韭菜,小鮮咂巴了下嘴,也覺得不對頭,本想買幾粒姜,又想起來卓楓膩味姜的味道,看來這一道沙茶鯽魚湯註定就該缺了蔥味。
走到了二樓的樓道里時,樓梯口的老電燈「哧」地一聲暗了,老式的公寓,樓梯顯得有些逼仄,小鮮只得是挨著樓梯邊的那堵牆往上走。
走到三樓的位置時,腳下砰地一聲,踢翻了什麼玩意。小鮮剛要俯身查看腳下,左側的那戶人家的房門猛地被打開了,從裡面跳出了個精瘦瘦的老人。
房門一開,室內的燈光就照亮了過道,小鮮腳下踩著的,是一個陶瓷盆,盆里還裝了幾顆黑溜溜的卵石。
「哪個不長眼的,」從屋裡出來的是個留著羊鬚鬍子,精瘦瘦的老者。老人的膚色有些黯淡,臉上就一雙眼顯得格外精爍。
「老人家,我是住在四樓的。我腳下不小心,就踩了你的水仙,額,大蔥。」白色的陶瓷盆里,鵝卵石間,種著的可不是冰清玉潔的水仙,而是幾簇青油油的水蔥。
「又是四樓的,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和那個尖酸的婆娘是一家子。」老頭一聽是四樓的,就來氣。
傍晚收衣服時,他家的衣服全都被四樓的水管給澆濕了,拔光了她家的菜,也算是讓那個尖酸刻薄的婆娘長個教訓。沒斤兒八兩的,就別學別人種菜,搬泥時,把好好的樓梯弄得髒兮兮的還不算,還把好好的菜,種得要死不活的,看著就讓人上火,現在的年輕夫妻就是讓人看著生氣,沒事喜歡在樓道里親個嘴,這不是刺激他這個老鰥夫嘛?
「大爺?你是湘潭人?」小鮮儘量壓低了嗓音,這要是讓卓楓聽到了樓下的動靜,那鍋鯽魚湯才真正算是泡湯了。
「誰和你說的?」白老頭一聽,斜眼懷疑著瞄了小鮮幾眼,這小妮子有些門道,他是湘潭人這件事,可從沒跟人說起過。
「沒人和我說的,我只是看這幾顆湘潭香蔥長得挺好的,我外公是學農的,蔥啊蒜的,他種了不少。」小鮮解釋著,她總不能說瞄一眼,就看出了湘潭蔥的來歷吧。
可別說,老人人刻薄,罪業挑剔,外頭買得那些蔥啊蒜啊,他也吃不習慣。兩年前,卓楓踩死了他種在盆里的水仙后,他就在盆里種了水蔥,炒菜時就掐上一把。
「眼睛倒是挺尖的,可惜踩壞了,」白老頭的怒火一時竟起不來了,燈光的小鮮,看著倒不那麼礙眼了。
「大爺,這幾把蔥你不要了吧?不要了就送給我吧,家裡正缺蔥下鍋呢,」小鮮用手扶起了那幾株蔥,拍乾淨了上面的腳印。
「踩成這樣,還怎麼進肚子,跟我進來吧,陽台上還種了幾盆,」老式公寓的造型設計都差不多,六七十個平方,被塞得滿滿的,也難怪老人要將那幾盆蔥擱到了過道上。
一個獨居老人的房子,會是怎麼樣的,小鮮帶著幾分疑問,跟了進去。這一進去,她才發現,白大爺住得這間房子,被改造過了。
兩室一廳的房子,被改成了個開放式的大房間。老人日常起居的位置靠向北面,至於南向房子裡光線和通風最好的位置,似乎都擺滿了植物。
老頭子一閃,擋住了小鮮的視線,小鮮只匆匆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得特別清楚,只能那些植物,不是小鮮在雷公山或者是在黑山見過的植物,白大爺房裡的植物似乎很不同,上面都涌動著靈力。
「那邊都是盆栽,你一個小孩子家的,不會感興趣的,」 老頭子看著小鮮的好奇反應,,他拿起了把黑漆漆的剪刀,從陽台上剪下了一把蔥,給了小鮮。這小女娃看著挺有趣的,似乎對他一屋子的盆栽很有興趣,也是個白老頭生了幾分相惜的心來。
小鮮捧著那把蔥爬著樓梯,心裡還帶著幾分激動,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了那些叫做盆栽的植物,看著全都是經過了修剪,而且其中的幾株上了年份的盆栽,還涌動著一股不遜於百年老樹的靈力。
「沒有空間,也能培育出那樣靈力四溢的植物,太神奇了,」小鮮帶著那樣的想法,回了家。
三樓的房子裡,老人慢騰騰地將那個放著鵝卵石的湘潭蔥拔了出來,洗淨了那個盆,小心地瀝乾了。
「老伴啊,你走了幾十年了。枉費我種了一輩子的花,卻一直沒有法子養出你留給我的水仙花,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啊。」老人家長嘆一聲,將水仙花盆擺在了床頭。
樓上,小鮮家的三口人喝著香噴噴的魚湯,卓楓還止不住地誇獎著:「今天的蔥味道還真不錯,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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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