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太陽自西方落下(2/2)
盾牌隨著他的施壓,轉瞬便布滿了赤紅色的裂隙,灼熱的氣息也愈發的濃厚起來。
正當他想調動魔力,直接將這盾牌進行崩解之時,一股異樣的神力環繞而來,瞬間便壓制住了他對魔力的掌控。
恰在此刻,身上斜裹著純白祭祀長袍,白色鬍鬚垂地的老者正半闔著蒼老的眸子,無視了萬里之遙的距離,淡漠的與羅格思做著對視。
「能同時被三大勢力的至強者合力針對,是因為害死聖女的大罪,還是因為自己的威脅過於巨大了呢?不過如此殊榮,還真是難得啊……」
羅格思於心中感慨之時,苦苦咬牙支撐的維蕾德雅額間青筋暴起,驟然張口長嘯,爆發出一聲激盪的龍吟。
這來自遠古血脈的吼叫如同一記重擊,狠狠敲在了羅格思的心頭,隨之而來的還有戈若爾揮舞魔咒掀起的爆裂狂風,一剎便將羅格思吹向了半空之中。
刺骨的冰霜逐漸爬上他的衣袍,貼近了他的肌膚,絲絲縷縷的滲入筋骨,遲緩著他的動作。
如果只論魯卡幾人,完全無法將羅格思逼到如此程度,然而三大勢力齊出的強悍,再加上世界意志愈加深重的排擠,便完成了此番奇蹟。
羅格思騰在空中,緊握著手杖,望向身側徐徐翻頁的魔導書,調動土之靈性,使得地面眨眼升起了一根尖刺,擋住了凌空襲來的木劍揮砍。
「我說過多少次了,萬事不可只憑衝動,要學一下戈若爾,必要之時得冷靜,轉動你的思維,與其這樣衝來,不如找死角偷襲……」
他的雙瞳向左偏移,語氣充滿了無奈,很是疲憊地衝著一旁的魯卡開口教育道。
陡然間,他的身下光芒四射,維蕾德雅在戈若爾的協助下,張口噴出一道炙熱的烈焰龍息,其如一柄灼熱的刺槍,切割著空氣,帶著炙烈的氣流直衝羅格思側面的脊背。
魯卡亦趁此機會調轉劍刃,劃成一道凌厲的弧線,於空中掀起漩渦,由揮砍變為下劈,準確無誤地砸在羅格思的心口,使他帶著無可抵擋的慣性直墜大地。
而後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塵埃,重擊所帶來的衝擊力震動四野,泥土和石子在空中亂舞。
「米雅菈,就是現在!!!」
戈若爾見此一幕,額頭緊鎖,雙目充滿焦急,聲音嘶啞而顫抖,緊迫地朝著已然準備多時的米雅菈嘶吼道。
光——
羅格思看見了一道溫暖的光,那光線柔和而明亮,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種無法言喻的安慰。
他原本緊繃的神情也隨之緩緩舒展,任由從虛空中浮出的一條條纖細鎖鏈,纏繞上他的四肢與軀幹,將他的軀體逐漸束縛。
地面轟鳴之聲猶如千軍萬馬的迅猛奔騰,蒼穹也仿佛因此為之搖動,烏黑的雲層震顫不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投下了灼目的陽光。
不絕的迴響在羅格思的耳畔激盪,他緩緩調整身姿,盤腿坐下,將木杖橫置在膝上,魔導書也慢慢合起,落在了他的懷中。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黑牆從地面凸起,如同正在合攏的巨型花朵,漸漸將以羅格思為中心的空間進行著封固。
「德利克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無辜者的事情,他的一切行徑,都是被我授意執行的,你無需去懷疑他的善良。」
羅格思的臉上依舊泛著淡淡的笑意,他望著站在自己身前的米雅菈,訴說著關於德利克的事項。
而後他又看向了臉色沉重的魯卡、戈若爾與維蕾德雅,張口欲要繼續說教些什麼,可又突然感覺現在好像也不是能說教的時候了。
當他想起身去如往常撫向這些學生們的頭頂時,環繞在他周身的鎖鏈頓時亮起璀璨的輝光,發出摩擦和遊動清晰聲響,使得他還未坐起一半,便被狠狠地拖拽了回去。
「師傅……」
戈若爾眼含猶豫與沉思,他的嘴唇微動,仿佛在苦苦掙扎著要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張了張口,卻又閉上,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現場如一幅沉默的畫卷鋪展,唯有不停聳動合攏的石牆在相互摩擦、碰撞,發出低沉而原始的聲響。
「怎麼?難不成你們想和我一起被鎖在這裡直到死亡嗎?」
羅格思看著呆愣無言的四人,忽地發出一聲笑,隨即他微微屈指,蹦的一聲向著這些學生們彈出一道無可抗拒的柔風:
「要好好學習,爭取與我的名諱一起刻印在史書之上,才無愧於羅格思的弟子之名。」
未等四人作出回應,他們便被風流吹向了遠處,消失在了這逐漸閉合的「居屋」之中。
羅格思舉目望向漆黑的周遭,眼見著最後一絲外來的光亮完全消散,手掌摩挲著困縛自己的鐵鏈,吐出了一口悠長的濁氣。
一次次的謀劃,一回回的掠奪,一場場的登升,終於讓他走到了這一步。
回想著愛麗絲倒在懷中的身影,他緩緩闔上了雙目,想著不能拖延太久,必須得儘早完成功績的收攏才好……
「安神居屋」之外,四道接連的落地聲響起,激出一抔塵埃。
原本被腐化的蒼穹正逐步變得清澈,遠處的天際線顯露出清晰的邊界,仿佛一場洗禮正在發生。
四人起身後並未立即拍去身上的塵土,而是神色複雜地望著眼前高大而神秘的漆黑三角體巨塔。
巨塔的邊緣鋒利而規整,形狀莊重而端正,每一邊都平直而陡峭,沒有任何突起,不帶一絲多餘的裝飾。
隨著太陽的西沉,巨塔的影子逐漸向東延伸,在夕陽時刻,影子被擴張到最長,映照出一個龐大而壯麗的輪廓。
最終,太陽自西方落下,影子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只留模糊的印記於飽受蹂躪的原野之上,銘刻下了時間流逝的淡薄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