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當著祝璃的面,小阿姨讓我要了(1/2)
第135章 當著祝璃的面,小阿姨讓我要了她?
整個魔教總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六個高層在高台上議事,布下了一層隔音的結界,外加所在的位置比較高,徹底隔絕了外人的視覺和聽覺。
顧湘竹臉上陰晴不定。
一個人在那裡深思了許久。
看起來十分糾結。
這一幕,讓其他人更糾結。
因為他們很清楚顧湘竹的為人,尋常時候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就算展露出來情緒,也只是要用這展露出來的情緒表達自己的態度。
可現在。
顧湘竹居然展露出了一個容易讓她陷入被動的情緒。
這說明什麼?
這很可能說明她正在殺不殺魔君這件事情上反覆糾結。
她的殺心,一點也不小。
「顧湘竹!」
水墨終於忍不住了:「你應該很清楚,你我的實力就算再強,也基本不可能突破那個上限。縱觀整個大虞,乃至西南諸藩,甚至龍淵四國,也只有兩人突破了那個上限。
項天歌已經死了。
那就只剩下了聖君大人。
王朝發展太多年,皇室和七大族裡面高手如雲,我們再發展也不可能跟他們抗衡。
所以,沒有這種絕巔高手真的不行。
若你還想對聖君大人不利。
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顧湘竹:「……」
殺意?
是針對趙辭的,還是針對魔君的?
她很煩。
來這裡之前,她想過很多可能。
但這些可能,無論再怎麼壞,自己好像都有一個選擇的餘地。
若魔君知錯能改,繼續奉他為魔教之主也未嘗不可。
若他不知悔改,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讓自己和趙辭牢牢綁定了。
結果。
竟陷入了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當然。
如果趙辭融合魔君殘魂之後,這一世的記憶還能占據主導,那自然是頂好的事情,不僅能夠解決趙辭的困境,還能讓自己獲得最強的助力。
這小朋友的心思的確多,但內心中卻是實實在在想對自己好,怎麼都比那個被力量迷了心智的魔君強得多?
但是……
可能麼?
趙辭現在這麼弱,那所謂的魔君殘魂,卻蘊含了他近乎全部的精神修為和記憶。
怎麼敵?
顧湘竹深吸了一口氣:「魔君既然已經選擇了轉生,那定然有他的深意,伱們又為何這麼著急?留他一個人好好成長便是,該出來融合記憶的時候,他自然自己就出來了。」
「你說的輕巧!」
水墨對她怒目而視:「聖君陷入與項天歌的賭局,已經近乎魔怔了,他怎麼可能輕易承認自己的身份?這次府爭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是爭儲的另一個戰場。
莫說聖君可能還未成長起來,就算聖君已經成為府爭中最強的那個人。
就那個趙辭。
你就覺得趙辭的修為在同齡之中無人能勝,便能夠在府爭之中安然無恙麼?」
顧湘竹冷哼了一聲:「我看他最大的威脅就是你們!」
「我們?」
水墨怒聲辯駁:「且不論聖君轉世是不是趙辭,就算真的是趙辭,也只有在北三郡那次,皇甫嵩讓他陷入了危險。這次雖然聲勢浩大,但你平心而論,如果趙辭是聖君,這對他而言是危險麼?
倒是你顧湘竹,一直對聖君懷有異心。
這次你明明不知道趙辭身份的貓膩,卻還將我們聖教的不傳之秘傳給了他。
此等歹毒用心,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麼?」
「那又如何?」
顧湘竹指著教主專屬的石椅:「難道這個位子上,刻著那個蠢貨的名字?」
「你!」
這下不僅水墨,其他四位護法都忍不住對顧湘竹怒目而視。
顧湘竹目光微微收斂,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有多不妙。
這些人,都是魔君的忠犬。
不然水墨也不會開會的時候唯獨漏了自己一個。
魔教也不可能處於半分崩這麼多年,卻還是能夠被一個消息聚在了臨歌。
若自己再表達反對的意見,那被反對的只能是自己。
而此時。
水墨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湘竹!至少趙辭也在人選之中對吧?現在你唯二的依仗有可能重合,應當高興才是!
趙辭的情況你也知道,他觸碰了太子和四皇子的利益,肉身境之前倒也還好。
肉身境之後呢?
往年的府一針對他,他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況且皇帝還盯著他,你一個人真有把握將他培養成你的助力麼?」
真不是她想要跟顧湘竹服軟。
而是……現在的局面真的很被動。
皇甫嵩現在元氣大傷。
想要再試出那些小吏,就只能藉助顧湘竹的力量。
如果趙辭不是聖君轉世。
那顧湘竹很可能會把其他可能是聖君轉世的人一個個解決掉。
如果趙辭是聖君轉世……
那就更被動了。
畢竟顧湘竹頂替了趙辭的母妃,隨時都能接近趙辭。
若她還是決意要殺,自己這些人根本攔不住。
所以。
之前當她看到顧湘竹棄天魔印而去,反而選擇了營救趙辭後,她就飛快聯繫了另外三個護法。
不借四長老之力向顧湘竹表達玉石俱焚的態度,他們還真沒把握壓制住顧湘竹張狂的個性。
幸好。
看顧湘竹這沉默的樣子,應該是被壓制住了。
顧湘竹:「……」
實話實說,水墨的話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這種唯二依仗重合在一起的可能性,的確讓她無比被動。
而且。
趙辭兇險的境地,的確不是自己能夠輕鬆解決的。
被趙煥換髒的危險,她以撕破臉為代價,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解決。
但後續的府爭……
最多再過四個月,等這些人全都突破肉身境。
趙辭就會面臨絕大的壓力。
而府爭,自己連插手的可能都沒有。
她心中煩躁。
但頭腦已經冷靜了下來:「所以說,你們打算怎麼辦?」
「呼……」
眾人看顧湘竹妥協,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水墨神情也愈發柔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情也怪我,若是對你沒有那麼強的戒心,可能現在我們已經功成了。
現在臨歌分舵損失慘重,其他分舵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強行調人過來,也必會惹得注目。
所以……只能靠你了,湘竹!」
呵……
讓我動手?
顧湘竹忽然譏誚地笑了:「我看不必如此麻煩,你將那神蛹繭絲給我,我直接給趙辭測定,若成了那我們便成,若不成你們再想別的辦法!」
「不成!」
水墨連連否決:「若趙辭不是,我們還如何尋得聖君?」
顧湘竹嗤笑一聲:「既然如此,那邊只能調遠水解決近火了,這困境明明就是你質疑我而導致的,哪有讓我買單的道理?你們說是不是啊,四位長老?」
「這……」
四個長老面面相覷,臉色顯然都不是特別好看。
卻又都不敢出聲反駁。
因為現在顧湘竹掌握著實打實的主動權,連威脅帶安撫,好不容易才讓她安分下來。
若是再讓她強行賣單,把她激怒,那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顧湘竹淡淡道:「還請幾位護法,將信得過的人調過來,屆時由我統一調度,四月的春狩,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機會。諸位將各自的手下交給我,我必定讓他們死得有價值。
當範圍縮得足夠小,再以神蛹繭絲做最後的判斷,諸位覺得如何?」
除了皇甫嵩以外的三個長老有些肉疼:「這……」
水墨忍不住了,鄭重地向四人行了一個禮:「各位!此事事關聖君大人的生死,只要聖君大人能歸位,再為艱險的困境都不是困境,屆時聖君大人感念諸位的付出,必定不會虧待諸位。」
被水墨這麼一說。
三個長老這才動搖。
竊竊私語良久,終於點了點頭:「事關聖教數百年的大業,吾等自不會有推辭的道理,不過還請聖女務必要履行承諾,讓我們這些手下死得其所。」
「那是自然!」
顧湘竹淡淡點了點頭,旋即又掃視了眾人一眼:「諸位還有什麼別的事情交代?」
眾人自然沒有了別的事情交代。
他們這次齊聚總壇,就是為了給顧湘竹施壓。
現在顧湘竹已經點頭了,還要什麼四輪車?
水墨輕嘆了一口氣,溫柔地握住了顧湘竹的手:「湘竹!過往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但這件事情事關我們聖教數百年的夙願,還請務必與我們勠力同心。我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顧湘竹神情帶著一絲嘲弄:「只是賠不是,是不是太沒有誠意了?」
「你想要什麼,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以內,我定能滿足你。」
「你這麼說我就當真了。」
顧湘竹淡淡道:「不過我現在還沒有想好,等想好以後再向你討要。既然沒別的事情,那我就先離開了。幾位若還想繼續商量怎麼對付我,那請便!」
說罷。
便直接撤下了隔音的禁制。
緩緩走下了台階。
款步朝外走去,淡淡道:「走吧!」
「是!」
數百位高手齊齊應聲,跟在顧湘竹的身後,嚴整有序地離開了魔教總壇。
待他們離開。
方才還肅穆的地下宮殿,頓時變得冷冷清清,憑空冒出來了一絲敗落蕭條的感覺。
那些本來在這裡常駐的臨歌分舵以及水墨手下的教眾,這才敢微微鬆口氣。
高台之上。
水墨與四位長老也是神色複雜。
這次顧湘竹妥協了。
他們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放鬆了一些。
但心中仍然有不小的隱憂。
祁護法忍不住問道:「水墨姑娘,你覺得顧湘竹真會甘心迎聖君回來麼?」
水墨神色有些凝重:「若趙辭真是聖君轉世,她自然會樂見其成,但如果趙辭不是,誰都不能保證她會不會繼續發瘋。
不過現在,倒也不用太過擔憂。
她為營救趙辭付出了多大的代價,諸位也都看到了。
定然是她覺得自己已經掌控了趙辭,現在有一個讓趙辭合法獲得聖教至高傳承的機會,她必不可能在確定聖君身份的過程中跟我們作對。
即便以後她想與我們為敵,也至少是在確定趙辭不是聖君之後。」
四長老齊齊點頭。
這話說的有理。
皇甫嵩面露擔憂:「水墨姑娘,我有三個問題要問。」
「你說!」
「你覺得,趙辭是聖君的概率有多大?」
「這……」
水墨沉吟了片刻,緩緩道:「三成吧!」
皇甫嵩心頭一驚:「怎麼可能有三成?方才我已經說了,趙辭的極樂夢,最先開始有一個女子,若他真是聖君大人,那……」
水墨反問:「你怎知那女子不是我?」
皇甫嵩語塞:「啊這……」
其他三位長老:「啊這……」
水墨咬牙道:「聖君雖然告知了我轉世之事,也留下了絕大部分的記憶,但他究竟帶了多少記憶轉生,我們誰也不知道?
況且顧湘竹剛才的反應你們也看到了,你們覺得以她的性格,沒有一定的把握趙辭就是聖君,能夠答應得如此順利麼?
她是唯一一個進入過趙辭極樂夢的人,定能夠看到很多我們看不到的事情。
也正是這些事情,讓她認為趙辭就是聖君。
只從之前的所見所聞,我也覺得趙辭不像。
但我們對趙辭的了解,怎麼可能比顧湘竹要多?
所以,我給出了三成。
你們覺得可有道理?」
四位長老微微點頭。
若是這麼解釋,還真有些說服力。
皇甫嵩又問道:「那姑娘你覺得,若趙辭真是聖君,那融合之後他究竟是會變回聖君,還是……」
聽到這個問題。
水墨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擺手打斷道:「不管他會不會變回聖君,他都是我們唯一要擁護的人,只要他有以前的記憶,知曉我們是他的忠誠部下便可!」
「第三個問題!」
皇甫嵩神情愈發凝重:「若趙辭不是聖君,我們又該如何?」
此話一出。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浮現了一絲狠厲之色。
若趙辭不是聖君,那顧湘竹的野心很有可能會繼續滋長。
這樣的話,無疑會對真正的聖君造成威脅。
水墨沉聲道:「殺!」
四位長老齊齊點頭。
這次他們邀請顧湘竹過來,完全是因為形勢不饒人,他們需要顧湘竹的幫助,而且認為顧湘竹還有統一戰線的價值。
但拋開這件事情不談,顧湘竹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與他們的利益背道而馳。
想要消弭顧湘竹的負面影響,甚至逼迫顧湘竹繼續為魔教效力,那就只有把趙辭殺了!
顧湘竹現在糾結。
是因為還有的選。
只要幫助她殺死一個選項,聖君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水墨淡淡道:「諸位什麼其他問題都不要想,短時間內也莫要與顧湘竹起衝突,警惕顧湘竹只是我們的手段,卻絕對不是我們的目的。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應該是迎回聖君!
所以,務必將無關人選儘可能排除。
剛才顧湘竹並沒有否認傳授趙辭魔功。
所以現在,趙辭和楊墨的天魔鍛體秘術,都有可能是假象。
我們必須小心翼翼。
到時這根神蛹繭絲,務必一次建功。
聖君殘魂的封印只能激活一次。
雖說外人絕對不可能煉化聖君殘魂。
也基本不可能破開封印。
我們也必須萬分小心,不能讓聖君殘魂遭受一絲風險。」
「是!」
眾人齊齊點頭。
皇甫嵩面色陰晴不定。
其實他還有第四個問題想問。
那就是……
若是這樣功成,自己還能是第一功臣麼?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這樣問的資格了,自己的人近乎全軍覆沒,卻沒得到什麼實質性的進展,接下來還需要其他三位護法調來親信調查。
只有苦勞。
沒有功勞。
那是廢柴。
聖君大人最討厭廢柴。
除非……
「除非聖君轉世是楊墨。」
皇甫嵩依然堅信楊墨是聖君轉世的可能更大,因為那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
「莫要擔心。」
「贏面還很大!」
……
望舒宮。
「呼……」
「呼……」
「呼……」
顧湘竹的胸口高低起伏,顯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太被動了。
這種情況太被動了。
她自然不會把所有的信息都講給那些人聽。
所以趙辭有關於前朝的夢境,她提都沒有跟那些人提。
雖說趙辭的表現,跟以前的魔君截然不同。
但水墨也說了,一開始的魔君也不是那般的自負討人厭。
她很清楚。
如果自己將夢境的一部分透露出去,等那些人知道了趙辭來自於前朝,會有相當的可能同意直接對趙辭使用神蛹繭絲,然後儘早獲得魔君傳承,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至鼎盛時期。
可屆時的魔君,融合了趙辭的記憶,就能改變那愚蠢的想法了?
她現在回想了一下,魔君消失了二十多年,自己頂替項瀟翎是在十七年前,但其實這個計劃,魔君是知道的,只不過當時一直反對,而自己也沒有選定想要頂替的妃子。
魔君消失,未必是真的消失,很有可能一直在跟蹤自己,或者觀察皇帝。
畢竟。
將皇子身份,尤其是自己假身份的兒子作為轉生對象,的確是一件回報很大的事情。
雖說以他的性格,不太會做出這種事,但利益足夠大的話,還真不一定。
若是這樣。
他在轉生之前,肯定已經想好了,絕對不會被新人格占據主導。
那到時候融合記憶。
趙辭這個人……是不是已經算消失了?
一想到這些。
顧湘竹就感覺一陣窒息。
雖然趙辭也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
但他卻是除了師父以外,唯一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不不不!」
「我為什麼會這麼想?」
「此生我唯一的目標,只有實現聖教夙願。」
「個人感情,從來不是也絕對不能是影響我決策的因素。」
「不!」
「我,我對他只是利用的關係。」
「又……有什麼個人感情?」
「我拖延這個時間,也只是為了更大程度地影響他,以便讓魔君改變思想。」
「可這樣的影響真的夠格麼?」
「還是說……提前把他殺了,再去尋找別的希望,那種自大愚蠢的想法,就算個人武力再強,也絕對不可能實現聖教夙願,倒不如狠狠心,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不可!」
「現在還未確定他就是魔君,不能殺錯!」
於是一個問題還未解決,顧湘竹又不得不去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萬一趙辭不是魔君呢?
不管自己怎麼篤定,那個結論也不過只是推測,哪怕把握已經有九成,推測就是推測。
若趙辭不是魔君。
以她對那些人的了解,肯定會動用全力殺了趙辭。
屆時,自己又當如何自處?
顧湘竹心思鬱結。
自從修魔。
她的心境還從未這麼亂過。
事情……為何會發展到如此麻煩的地步?
顧湘竹站起了身,身體慢慢化作青煙,有一些事情,她必須要找趙辭說說清楚。
只是……
青煙很快就重新凝聚回了人形。
算了!
很多事情自己都沒有想清楚,就莫要去添麻煩了。
萬一一個沒控制好情緒……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便和衣躺在了床上。
放空思想。
莫要被情緒影響了思維。
思想漸漸放空。
情緒的影響終於漸漸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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