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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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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煥沒見過姬龍淵。

但是在看見姬龍淵的一瞬間,他就認出了眼前氣質仙然的青年的身份。

必然是龍淵天庭的那位天神。

僅僅片刻。

積鬱半生的恐慌感,就被完全點燃,燒得他五內俱焚。

但這股灼人的恐慌感,很快就被他強行壓制下去了。

他也曾是認為大虞無敵的皇子,繼位獲知龍淵之秘的時候,他也曾經歷過一次人生觀的崩塌。

從決定繼續走老一輩的路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死戰到底的心氣了。

但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

他也做好了一個準備。

就是這個秘密大白於天下。

屆時。

皇室會遭人神共棄。

而皇位上的那個人,也將死無全屍,遭世世代代的後人唾棄。

所以。

面對姬龍淵時,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是有些憤懣,為什麼偏偏是自己。

趙煥皺起了眉頭:「你是何人?」

李公公會意,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悽厲道:「放肆!這位子也是你能坐的?」

說話間,早已從肺金神紋中拔出一柄劍。

徑直朝姬龍淵的咽喉刺去。

仿佛面前的僅僅是一個不知死活蔑視君上的歹人。

只可惜。

他在外人眼中無往而不利的劍法,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樣,被姬龍淵伸出兩根手指頭,輕鬆夾住。

「啊這……」

李公公無比駭然,雖然他也大概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卻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強。

我的劍……

他被夾得很難受。

姬龍淵淡淡一笑,雙指輕輕用力,只聽「嗡」的一聲,李公公的劍便碎了一地。

因為與肺金神紋相連,他整個人都受到了重創,噴了一大口血,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臉色蒼白的嚇人,豆大的汗珠涔涔從額頭滲出。

姬龍淵不急不慢地擦了擦手,笑著看向趙煥:「虞皇,可以聊聊了麼?」

趙煥倒也算淡定,只是微微有些驚詫:「這世上居然有你這般高手,既然伱想聊,那就聊聊吧。先自報家門吧,你是何人?」

「我?」

姬龍淵笑容有些戲謔:「你不知道我是何人?」

趙煥反問:「天下之人何止萬萬?閣下認為,寡人必須認得你?」

他語氣有些慍怒。

完全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姿態。

而姬龍淵,不過是一個頂撞他的庶民,不過是修為高了一些而已。

姬龍淵笑意更甚,沒想到這個皇帝居然有如此精湛的演技,面對自己不卑不亢,就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份一般。

若不是自己小小展露了一下實力。

他甚至懷疑趙煥會直接召大內侍衛過來將他滅口,分屍之後餵狗。

他微微一笑:「虞皇不如猜一猜?」

我小孩子啊。

還猜?

趙煥心中怒意更甚,自從登上了皇位,還從未有人用如此輕佻的態度對他。

就算是闞天機,還有趙辭那個逆子,也是只干忤逆事,面對面的時候,就算說的再不中聽,也會加一些好聽的修辭。

只是現在的局勢,自己完全不占據主導地位。

他手握近半殺戮法則,自認大虞無敵。

但他清楚,自己的修為比起當年的項天歌差得遠,項天歌面對神官的圍攻,都尚且飲恨瀚海關。

自己面對天神,哪有半點勝算?

內心雖然已經翻江倒海。

但他神情還是無比淡定。

從容地打量著姬龍淵:「你修為不錯,應當是北域那邊的所謂神官吧。呵,寡人倒是沒想過,你竟敢如此狂妄!」

他只能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只要這樣,無論姬龍淵展現出多麼強大的實力,他都有操作的空間。

姬龍淵淡淡道:「虞皇應該清楚,北域有資格這麼狂妄。」

「哦?」

趙煥冷笑一聲:「藏星一戰,你們這些自稱神官的人,實力的確超乎了寡人的預料。只可惜,擁有這麼多高手,卻還是二十載不敢南下,又何來的勇氣言狂呢?」

藏星之戰切切實實發生過。

再遮掩已經沒有了意義。

姬龍淵臉上笑意更甚,沒想到這個皇帝居然這麼能演,就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他饒有興趣道:「虞皇就沒有想過,北域並非沒有實力南下,而是我下令不許南下?」

「哦?」

趙煥譏諷道:「那閣下為何這般下令?是因為我地大物博的大虞入不了閣下的法眼,讓閣下不想南下麼?」

姬龍淵笑著問道:「虞皇是不是想說,北域也有自己的掣肘,導致我瞻前顧後,不敢出兵?」

「呵……」

趙煥冷笑一聲:「北方蠻夷,嗜血野蠻,性情兇惡,雖是戰場上的一把好手,卻也不過是放牧的野人。

若他們都能成氣候,我大虞又哪來的機會屹立數百年。

你們這些自稱神官的人,的確都是高手。

但我大虞也不是沒有高手。

二十年前,項天歌戰死。

但你覺得,我們如此大的一個王朝,培養不出第二個項天歌?

反觀北域……」

他的笑容愈發戲謔:「那些神官,全都是中原人的面孔,行為舉止都與今人不同,怕都是一些老古董了吧?這樣的神官,你們還能培養得更多麼?」

一番陳詞,姬龍淵都覺得精彩。

只聽這話,他都覺得趙煥是一個不畏犧牲的鐵血帝王。

於是。

他笑得更開心了:「那神官,本座的確無法培養得更多,但只憑現有神官,本座便能踏平大虞,屆時虞皇又當如何應對?」

「那便來吧!」

趙煥的聲音頓時激昂了起來:「且不說閣下狂言與否,便是你麾下真有成百上千的神官,寡人依舊會率領大虞戰至一兵一卒!就怕……閣下不敢!」

說著。

還斜睨了姬龍淵了一眼。

三分戒備。

三分輕蔑。

三分悲壯。

還有一分漫不經心。

姬龍淵:「……」

好好好!

好一個鐵血帝王!

他也沒想到,今朝最優秀的戲子,居然不在民間的戲台上。

而是藏在宮中。

真的是……太可樂了。

很好!

這齣戲,看得很過癮。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輕輕揮了揮手,下一刻便有一團魂霧飄了出來,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中,是某個人的第一視角。

夜空混沌,明顯在五行獄之中。

魂霧的主人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個老人身上。

「闞老先生?」

「九殿下,你醒了。」

「我這是……」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闞老先生真會開玩笑,我雖身體虛弱,但連重傷都不算,怎麼能說死過一次了?」

「老夫的意思是,曾經那個一心報國的九殿下,已經死了。」

「……」

畫面外。

趙煥整個人都懵了,這是,這是……

這是趙雍的魂霧!

這麼說,那日在大殿之中的事情,也暴露了?

一時間,他怕得渾身發抖。

不能再繼續了!

再繼續,這場戲就徹底唱不下去了。

「混帳!居然傷我皇兒!」

趙煥戾氣盈滿,抽出長劍便要斬碎魂霧形成的畫面。

姬龍淵卻淡淡一笑,體內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字。

「鎮!」

下一刻,強大的神力禁制,就讓趙煥渾身動彈不得。

姬龍淵微微笑道:「虞皇何必急著動怒,看完也不遲!」

神力封鎖之下。

趙煥不但失去了行動能力,連轉身閉眼說話都做不到。

心中愈發駭然,他知道姬龍淵強,卻沒想到姬龍淵已經強到了如此地步,一顆心已經跌到了谷底。

他不想看畫面中的內容。

卻又不得不看。

於是,他看到了闞天機策反趙雍的全過程。

五行倒轉,轉修腎水,是闞天機操作的。

對於前面幾位皇子隕落的猜想,是闞天機提出的。

趙雍不相信。

一度對闞天機破口大罵,因為闞天機污衊了他最崇拜的父皇。

但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因為闞天機只是要求他轉修腎水,並且提供了一個強行從昏迷中醒轉的方法,並未要求他傷害趙煥一絲一毫。

接著。

很快。

畫面就到了逼宮的那晚。

姬龍淵的神情愈發戲謔,目光肆無忌憚的地在趙煥身上掃了一次又一次,絲毫不掩飾他對趙煥的嘲弄。

而趙煥,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畫面中,他正在忍痛陳詞,勸誡所有人跟他一起隱忍演戲。

每一句,都似乎感人至深。

但每一句,都仿佛在嘲諷方才慷慨陳詞的鐵血帝王。

趙雍記憶回放的越多。

就越顯得趙煥是個小丑。

羞辱!

終極羞辱。

這世界上。

還從未有人這般羞辱過一個帝王。

更可笑的是。

羞辱這個行為的主題,居然是趙煥自己。

趙煥雙目圓睜,儼然已經爬滿了血絲,現在的他,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露出了全身的爛瘡,被滿街的觀眾嘲笑指點。

良久。

良久。

禁制解開了。

趙煥被放在了地上,雙腿一軟,打了一個踉蹌,若不是李公公攙扶,恐怕已經摔倒了。

他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但嘴唇哆嗦了許久,都沒有說出話。

再次看向姬龍淵,便是他無比想重新拿出那種等閒視之的姿態,也再也不能拿出了。

姬龍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虞皇,我還是更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趙煥:「!?!?!?」

他想瞪姬龍淵一眼。

可是目光剛與姬龍淵碰上,就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躲開姬龍淵的目光。

雖然很不情願,但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只是一個演員,在戲台上,他可以威風凜凜,不管面對何等的兇徒,都可以昂然不懼。

可下了戲台,他就是一個小丑,哪還有半分與兇徒對視的資格?

只是,他甘心當一個小丑麼?

明顯不想!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你想殺便殺吧!

寡人對大虞已經仁至義盡,便是遺臭萬年,也無愧於先祖。」

姬龍淵終於有些不耐煩了:「虞皇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伶人,本座也很喜歡虞皇戲台上的表現,只是下了戲台,還是老實點好。」

趙煥怒了:「閣下……」

姬龍淵揮手打斷:「虞皇莫不是把本座當成了你手下什麼都不懂的臣子?」

趙煥:「……」

姬龍淵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明知虞國不敵,卻還是用了換髒的邪術戕害皇子,本座覺得,你所圖的不只是延年益壽。

長生對吧?

你應該清楚,這個東西,我可以給你!」

趙煥瞳孔一縮:「!!!」

長生!

又能長生?

他毫不懷疑姬龍淵有這個能力,因為他已經確定,那些所謂神官,都是從前朝活到現在的。

換作以前,他絕對不可能以臣服姬龍淵為代價換得長生。

因為他那時候在顧湘竹身上還有長生的希望。

而且。

作為皇帝,他覺得這場戲還能唱下去。

只要能唱到自己壽終正寢。

即便不能長生,也完全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完美結局。

可現在。

這場戲唱不下去了,姬龍淵不可能再指望自己重建運朝。

在姬龍淵盛怒之下,自己有可能會死。

不但會死。

遺臭萬年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因為自己破壞了姬龍淵苦心經營千百年的計劃。

等待自己的。

很有可能是最糟糕的結局。

可偏偏這個時候。

姬龍淵不但沒有殺自己,反而留下了長生的希望。

「但是!」

姬龍淵話鋒一轉,死死地盯著趙煥:「你需要立功!」

他何嘗不想殺了趙煥,在確定趙煥是在演戲的時候,他恨不得把趙煥撕成碎片,因為天庭露底,便不再會有任何人想幫自己重建運朝。

除非知曉秘密的人死光。

可這些人死光,整個大虞都會天翻地覆。

想要依靠趙玉重建,至少也得再需要百年的時間。

況且。

想讓這些人死光,可一點都不是容易的事。

他怎能不怒?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發怒無濟於事。

他必須試著營造對自己最為有利的局勢。

「立功?」

趙煥問道:「如何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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