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未婚妻(2/2)
「我聽說,昨天玄甲衛在城外殺了很多人。」聞人云諫又說道。
「新來的一批流民,在放粥時不遵秩序,起了衝突,玄甲衛便動手了。」余驚棠說道,他對這種事知道的很詳細,甚至連死了的數字都知道,只是沒說。
聞人云諫嘆了口氣:「天不下雨,地不長苗,雒陽能供這些難民一年,難不成還要供兩年、三年嗎?」
余驚棠皺眉不語,玄唐幾百年沒遇過這樣連續幾年的災情,這激起流言無數,坊間傳聞是妖后專權、奸臣當道,有悖天理。
這「奸臣」,有說申屠贏的,也有說他余驚棠的。
說這話的人大都已經死了。
「先不談此事了。」余驚棠搖了搖頭,指著安厭同聞人云諫說道。
「我這侄兒今年剛滿十七,尚未婚配。」
聞人云諫愣了下,看了看余驚棠,又看了看安厭,在那兒沉思了起來。
安厭不免心下一緊,他覺得聞人云諫是在審視自己。
聞人云諫突然對客廳外的僕人道:「來人,去把小姐喊來。」
說罷,他看向安厭問道:「準備考取功名嗎?」
余驚棠卻在安厭前面說:「怎麼,你想讓他做官嗎?」
聞人云諫咧了咧嘴角:「做官有做官的好,不做官也有不做官的好,要是想當個富家翁可以去長安。」
安厭心下思索,對方似乎是在安排自己未來的路一樣。
聞人云諫繼續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安厭發現,余驚棠也在注視自己,恭聲道:「侄兒並無入仕之才,也沒有什麼遠大抱負,只求能生活安穩便可。」
聞人云諫點了點頭,忽地笑出聲來,側首看向一旁的余驚棠:「這話聽起來有些熟悉啊。」
余驚棠面色平靜,看著安厭沒說什麼。
過了有一會兒,客廳門口多了道身影,安厭扭頭看去,正是曾在詩會上所見過的聞人錦屏。
她今日這身紅色石榴裙,要比那天明艷的多,也令她整個人更加光彩奪目。
「錦屏來了。」聞人云諫朝她招手。
聞人錦屏儀態端莊雅致,款款走進客廳,向著聞人云諫和余驚棠二人盈盈一禮。
「見過爹爹,余伯父。」
看得出兩家人的關係十分親近,余驚棠和聞人云諫之間說話隨意,聞人錦屏見到余驚棠也習以為常。
而她抬眼見到坐在一旁的安厭時明顯愣了下,隨後好奇地眨了眨眼。
「這是你余伯父之侄安厭,比你小一歲,你暫稱他弟即可。」
暫稱……
心思細膩的聞人錦屏看著坐在那兒的安厭,心裡忽然覺得有些荒誕起來。
但她沒有失態,心念飛轉之下開口:「沒想到又同厭弟見面了。」
「你們認識?」聞人云諫意外道。
安厭這時說道:「昨日在西園詩會,侄兒同煥章兄一起見了……錦屏姐一面。」
他心裡感到古怪,怎地突然互稱姐弟了。
聞人云諫笑了起來:「你們倒是真有緣分。」
聞人錦屏偷偷注意著自家父親的神情,又微笑道:「昨日厭弟所作詩文,讓錦屏記憶猶新。」
「哦?賢侄還會作詩?」聞人云諫撫須笑道。
余驚棠也是略有驚詫,他清楚記得此前問安厭學問時,安厭說自己連私塾學堂都沒上過。
安厭也覺麻煩,便道:「錦屏姐應是記差了,愚弟並未作詩,是煥章兄作了一首。」
聞人錦屏臉上笑容不減,繼續說道:「那應是我記錯了。」
余煥章會不會寫詩,余驚棠和聞人云諫能不知道?
聞人云諫思索道:「什麼詩,吟來聽聽。」
聞人錦屏輕輕頷首,隨後在眾人面前說道:「昨日詩會之題,是以園中新栽花草樹木之景,那詩內容為……」
說著,聞人錦屏話音一頓,輕吟道:「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無數片,飛入草叢都不見。」
聽前三句時,聞人云諫面色怪異,余驚棠更是臉色一黑,而等聞人錦屏吟出最後一句,兩人臉上又同時變得愕然。
片刻後,聞人云諫道:「不錯,不錯。」
他看著安厭若有所思,隨後又露出笑容,向身旁人問:「驚棠覺得呢?」
余驚棠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聞人云諫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有了什麼開心事,對聞人錦屏說道:「錦屏,你帶安厭賢侄去府上轉轉,後院池中新添那幾條彩鯉甚是漂亮,你二人可一同去觀賞。」
聞人錦屏十分聽話,點頭稱是,安厭聞聲也跟著起身,向著余驚棠和聞人云諫施禮後,和聞人錦屏一同離開了客廳。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聞人云諫樂呵呵道:「此子靈秀。」
客廳里只剩了他二人,余驚棠道:「你滿意就好。」
聞人云諫端起茶杯,笑道:「你余驚棠幫我如此大忙,我有什麼不滿意的,錦屏跟了他也不算吃虧。」
說著,他又嘆了口氣,低頭喝起了茶。
「我之牽掛,惟膝下一子一女,景衡是男兒,吃些苦沒什麼,錦屏一弱女子,讀過書心氣又高,常以南窗居士自比,我怕她未來會受不了。」
余驚棠默然,許久才道:「你放心,我必會護他們二人周全。」
聞人云諫卻又笑道:「傷感什麼,玄唐可以沒有我聞人云諫,但不能沒有你余驚棠,若以我一人換一世太平,這可是我少時的夢想。」
少時的夢想……
余驚棠忽想到剛才安厭所說之話。
他年少時,哪會想到自己能有朝一日官居宰相。
「想當初武德三傑,唯有我聞人云諫做了十年的侍郎,百年歲貢在即,既成事,也成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