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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天后返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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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府,庭院裡假山垂柳,綠徑清幽。

廊亭下,聞人錦屏手執軟毫在宣紙上揮墨,一旁的貼身女侍則是端坐著輕撫瑤琴。

琴律悠揚,緩急有度,執筆的聞人錦屏卻是驀地一頓,輕聲道:「錯了!」

那女侍停下琴聲,頷首輕笑道:「只急了一點兒,倒讓小姐聽出來了,小姐這耳朵真不是凡人該有的。」

「這《清夜良宵》聲律優雅、靜謐,又有默然惆悵,急一點就壞了意境了。」聞人錦屏緩緩說道。

「小姐說的是,我重新彈就是了。」侍女笑著說道,看得出她與聞人錦屏關係親近,相處起來十分自然。

而就在侍女準備重新撫琴之際,庭院裡忽響起一陣笑聲。

「哪裡錯了,我倒聽著浣溪琴藝極佳,是錦屏你要求太高了。」

一個肥胖的身影沿著連廊朝這裡走了過來,侍女見狀連忙從石凳上起身,聞人錦屏也放下了手中軟毫。

「爹爹。」

「老爺!」

聞人云諫對著侍女浣溪笑道:「我看浣溪的琴藝,已不亞於外面那些琴師大家了。」

浣溪聞言有些不太好意思:「老爺過譽了,都是小姐調教的好。」

聞人錦屏一身白色留仙裙,儀態優雅,微笑道:「浣溪琴藝確是上佳,但錯了就是錯了,況且這《清夜良宵》可是爹爹您好友賀若伯輔先生所創,爹爹怎麼就沒聽出來呢。」

聞人云諫說道:「就是伯輔來彈,也無法保證次次十全十美吧,是錦屏你太吹毛求疵了。」

聞人錦屏則不再與父親爭辯,站在那兒笑而不語。

聞人云諫這時將目光轉向石桌上的字帖,嘴裡輕念道:「曉夢隨疏鍾,飄然躡雲霞……」

只念了一句便笑道:「又是申容膝的詩。」

聞人錦屏眸光也轉向石桌上的詩句,柔聲道:「這首在南窗居士作品中並不出名,爹爹竟然也知道。」

聞人云諫哈哈大笑起來:「你也太小瞧伱爹了,你該去問她申南窗認不認識我聞人云諫。」

聞人錦屏目露嗔怪之色:「您是武德三傑之一,天下文人都認識爹爹不錯,但南窗居士不是什麼高官貴女,偏以文采驚世,可不比爹爹差。」

武德是先帝年號,而今已是永昌七年。

聞人云諫聞言笑吟吟道:「你對南窗居士這般偏愛,若讓其知道,必會感慨自己世上存一知音。」

聞人錦屏輕嘆一聲,道:「若南窗居士真識我名,倒好了。」

這話讓聞人云諫沉吟起來,在亭中渡步許久說道:「你婚事在即,為父可在此前舉辦一場詩會,邀南窗居士到神都來,讓你同她見上一面。」

聞人錦屏愣神片刻,原本婉約恬靜的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爹爹所言為真?」

聞人云諫失笑道:「為父騙你做什麼,不過雲州路遠,外加她申容膝出了名的清高性子,未必會給為父這個面子。」

他說著話音一頓,思索片刻後又道:「還是先等南窗居士回信再說吧,她若願意前來,再辦這詩會,若不願意便算了,為父也懶得和那些文士們折騰。」

聞人錦屏忍不住囑咐道:「那爹爹派人去的時候,莫要失了禮數……要不女兒親自修書一封吧……算了,還是爹爹寫吧。」

她在雒陽雖然被稱為才女,那也是外人看她出身家世尊貴、又是聞人云諫之女,所捧出來的,出了雒陽便沒什麼名氣了。

聞人云諫安撫道:「別心急,若你與她有緣,自有相見之日。」

「……爹爹說的是。」聞人錦屏很快冷靜了下來,輕聲道。

聞人云諫思索一番,看向自己的女兒又道:「你的婚事……」

聞人錦屏主動接過他的話音,靜靜說道:「爹爹不會害女兒的,所安排的婚事也定是為女兒好。」

「……你真能這麼想的話,那最好了。」

#

安厭的婚事正在有條不紊地籌備。

婚服那邊也趕製出來了,讓安厭去試穿。

玄唐的婚服講究男紅女綠,安厭所穿的那套大紅禮服,明艷喜慶,繁瑣名貴。

還有便是流程中存在祭祖之事,安厭聽余驚棠說,燕州那邊很亂,要回去請牌位不是件易事,在徵得了安厭同意的情況之下,余驚棠重新為安厭立了祖先牌位。

但只有他「父親」安光烈一人,即便如此,安厭也在禮官的告誡之下,朝著燕州的方向行了極為繁瑣的叩拜大禮。

余驚棠以安家的名義,和聞人家的每一次來往,都是遵循著禮節流程來的。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

親迎之期也定了,下月、也即是七月二十五,宜嫁娶、祭祀。

本就是六月末了,婚期還剩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這已經是比正常流程快上許多了。

雒陽城裡,也傳出了禮部侍郎聞人云諫和衛國公、鳳閣內史兼左僕射余驚棠結親的事。

但也只是風傳,不少人還以為是余驚棠之子余煥霆和聞人錦屏要成親呢,唯有一些知道真實消息的才明白,這聞人錦屏要嫁的人只是余驚棠的一位遠侄。

余煥章有來找過安厭,帶著安厭外出玩耍,嘴上說是來賀喜的,但安厭能感受到他有很沉的心事。

這心事安厭一猜也能猜透,便不去戳破。

玄儀真人這段時間也一直沒來過,不過每天晚上朝槿和露葵都會來,例行公事。

這兩女每天都會給安厭匯報一些玄儀真人的近況,並在安厭的要求之下,教會了安厭不少有關修煉的知識。

安厭從她們那兒知曉了一個信息,便是玄儀真人正在用從他這裡所取走的東西修煉,但這麼做似乎有些副作用,每次修煉完後都會全身肌膚變紅,如同煮熟了一般。

這讓安厭瞬間想到了當初婢女香雲受影響時的場景。

難不成玄儀真人也會受自己影響?!

安厭心中有了這種想法,玄儀真人明明是靈境修士不是嗎,氣境和靈境之間應當有著極大的鴻溝才對。

他心中思緒紛亂,最終得出一個不太能確定的結論,或許玄儀真人也會被自己影響,但她修為高深,能將這惑亂人心的力量壓制下去!

若不然,玄儀真人此前試過那麼多次,應像朝槿和露葵一樣早就拜到自己身前了才對。

這讓安厭對自己的體質更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

玄儀真人想摘自己的元陽,或許並不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而是她可能也無法完全承受得住!

她給自己的那本雙修之術,可能是想到那一步的時候,讓自己這邊來幫她減緩些壓力。

安厭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若非如此的話,玄儀真人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多心思在自己身上,一個爐鼎,用完丟了便是。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安厭在家裡一直沒見到余念,詢問婢女下人也是都不知道。

「大小姐總是行蹤不定的,有時候一個月不回府上也是正常的事。」婢女們這樣回復。

七月。

安厭聽說到了一則消息:天后從長安返回雒陽了!

雒陽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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